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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第一财经资讯)
当 AI 能够流畅写诗、作画、完成编程工作,大量重复性工作被算法接管,一种群体性焦虑随之蔓延。我们比过往任何时期,都更加向往那种不可复制、灵光乍现的原生创造力。于是,“天才神话”,正在数字时代悄然卷土重来
人们急切寻找能够超越算法的个体,将拥有创造力的人不断神化。可海伦・刘易斯在《天才神话》中拆解了这层幻象:大众迷恋的天才形象,并非全然与生俱来,更多是被时代、叙事不断建构出来的概念。
回望历史,“天才” 的定义几经流变。古典时代,它是附在创作者身上的灵性;浪漫主义赋予天才叛逆、易碎、自带悲剧色彩的人格;高尔顿试图把天才归于遗传,这套理论更是衍生出优生学,沦为种族主义的伪科学工具。智商测试同样存在巨大局限,特曼那场著名的天才追踪实验,漏掉了肖克利、阿尔瓦雷茨两位改变世界的科学家,直白证明:高智商,不等于真正的创造性。
不止于此,“天才” 已经演变为一种文化消费品。戏剧性的人生故事,远比作品本身更容易被传播放大。伽利略被塑造成对抗强权的孤勇者,而成就斐然的简・奥斯丁,却因缺少传奇经历一度被排除在天才行列。我们评判一个人是否为天才,有时看的不是思想的重量,而是人生故事够不够具备传播的 “景观感”。
天才神话更暗藏一重危险:它会给予被神化者道德豁免权。托尔斯泰的家庭压迫、毕加索对伴侣的情感掠夺,常常被美化成伟大创作的代价。放到当下科技行业,马斯克、阿尔特曼身上的天才滤镜,也在淡化商业扩张背后的伦理风险。当我们无条件崇拜天才个体,也在默许一份凌驾普通人之上的特权。
在AI无处不在的今天,我们不停寻找能够战胜算法的天才,可我们是否想过,我们追逐的究竟是创造力本身,还是又一次陷入造神的古老陷阱?
文章节选自《第一财经》杂志9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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