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不良资产行业观研)
8月21日,恒大地产集团正式进入破产清算。从2021年恒大流动性危机全面爆发算起,已经过去整整五年。
但恒大留下来的账,并没有跟着时间消失。在恒大庞大的供应链背后,还有大量没有上市的总包商、建筑公司、材料商和分包企业。
有人几十亿货款收不回来,有人一年亏掉过去几年的利润,还有几家公司最终自己也走进了重整。一份恒大供应商“伤亡名单”,正在浮出水面。
三家“南通系”建筑铁军的覆灭
江苏南通三建,曾参与东方明珠电视塔、上海金茂大厦、北京奥运场馆等国家级地标建设。2012年起与恒大深度合作,长期担任重要建筑总包商。恒大爆雷后,2024年财报确认的恒大系应收账款约36.65亿元,已计提坏账约29.32亿元,计提比例80%。2022年启动债务重组,此后长期深陷债务危机。
江苏南通六建,2021年营业收入约492亿元,位列中国企业500强第398位。曾承建恒大在珠海、揭阳、贵阳等全国多个城市的地产项目。2022年1月正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
江苏省建工集团,恒大相关应收账款和应收票据一度达到25亿元级别。2023年5月法院受理破产重整,同年9月被裁定实质合并重整。
三家“南通系”建筑企业,巅峰时期都是中国建筑行业的“国家队”级选手,如今全部倒在了恒大的供应链里。
装饰行业的集体沦陷
比总包商更惨的,是那些高度依赖恒大单一客户的装饰企业。
广田集团,恒大长期是其第一大客户,2020年来自恒大的收入占比达到44.92%。截至2021年底,恒大相关各类债权规模超过百亿元。2023年完成司法重整,深圳市属国企特区建工成为控股股东。
全筑股份,2015年登陆上交所,曾是恒大住宅精装修核心供应商之一。恒大商票逾期后,公司无法及时向材料商、施工方付款,引发大量票据追索和合同诉讼。2023年11月进入司法重整。
嘉寓控股,与恒大合作超过十年。2021年底,恒大商业承兑汇票敞口高达13.16亿元。2025年4月,公司股票被深交所终止上市。
瑞和股份,2021年巨亏约18亿元,随后出现银行提前收贷、账户冻结、实控人股份冻结等问题。
文科股份,恒大一度贡献公司超过一半的营业收入。2021年归母净利润亏损16.61亿元,随后佛山国资入主。
这些曾经在建筑装饰行业各自领域的头部企业,如今有的换了主人,有的退了市,有的还在破产清算的路上。
一次亏掉几年利润
还有一些公司,虽然没有走向重整或退市,但恒大带来的损失同样触目惊心。
金螳螂,中国建筑装饰行业长期龙头,年营收曾超过300亿元。2022年底恒大相关应收款项敞口约82.68亿元,累计计提减值58.79亿元。2021年公司归母净利润直接亏损49.50亿元。
江河集团,恒大留下十几亿元级应收款。到2026年,相关坏账仍在财报中持续消化。
上海机电,2021年底对恒大应收款达到21.39亿元。2026年恒大地产进入破产清算后,公司最终对恒大相关应收款按照100%损失率计提。
一家几百亿营收的行业龙头,因为一个客户而出现上市以来首次巨亏;一家正常经营的公司,因为一笔21亿的应收款而不得不全额计提坏账。这就是恒大供应链上真实发生的“伤亡”。
一个行业的集体代价
恒大的2.44万亿债务窟窿,最终被摊到了无数个具体的数字上:南通三建的36亿坏账、金螳螂的82亿敞口、广田的百亿债权、上海机电的21亿全额计提……这些数字背后,是成千上万的工人、供应商、分包商,以及他们背后的家庭。
恒大倒下五年后,这份“伤亡名单”还在不断变长。
那些已经完成重整的企业,换上了新主人、新品牌,但旧账还在;那些还在破产清算路上的企业,资产处置、债务清偿、项目交付,每一项都是漫长的消耗。而对于不良资产行业来说,恒大供应链上的这些“存量资产”——烂尾项目、未完工工程、待处置债权——才刚刚进入真正的处置周期。
一个万亿级企业的破产,从来不只是它自己的事。那些曾经站在它身后的供应商、总包商、材料商,才是这场坠落中真正的代价承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