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芳菲添野趣 引来蜂蝶做芳邻
创始人
2026-08-26 14:44:10

  初秋,京城将再次迎来盛开的鲜花。细心的市民会发现,如今越来越多的花园告别了整齐划一,变得野性十足。以往不起眼的野花野草,成了城市绿化的“正规军”。

  从春到冬,顽强的野花野草装点着城市。很多公园春天二月兰盛开,如紫色浮云,凋谢后由开小黄花的抱茎苦荬菜接棒。委陵菜、蛇莓等开花地被大面积代替了草坪,不但好养护,还能为小动物提供口粮。随处可见的野花野草,是这座繁华大都市写给大自然的情书。

昆玉河岸边的紫菀花海。本报记者 潘之望 摄

  温榆河公园

  建成5000平方米野花中心

  近日,北京晚报记者来到温榆河畔,一片起伏有致的坡地上,各种鲜花盛开,洋溢着勃勃野性。这就是今年春天刚建成的野花中心,约有5000平方米。

  “我们每个月来踏勘,看到的花儿都有不同。”YWA再野化自然中心设计师张建辉告诉记者,这里被划分为62个花卉地块和2个草地块,打造出不同的植物组合,从春到秋花开不断。

  跟着张建辉沿作业道穿行,能清晰看到四季流转的痕迹:眼下,春花地块已经有些荒芜,因为月季、蓍草早就偃旗息鼓,夏花也到了末期;而秋花地块上,紫菀等已经跃跃欲试了。

  为什么要建野花中心?温榆河公园协调小组办公室负责人李文宇介绍,这里如同一个种质资源库,对北京常见的野花开展研究、示范和应用,表现好的野花,有机会得到更大规模应用。

  试验田寸土寸金,因此每一种野花的种植面积都不大,而且精心搭配成一个个野花组合。比如,一小片地里种的千屈菜、紫菀、松果菊和桔梗,因为这几种植物的习性差不多,色彩搭配起来好看,植株高低错落。更重要的是彼此之间不会互相竞争,能友好相处。

  短短几个月,野花中心就带来了不少惊喜。“两个月前我们来看,发现剪秋罗开得不错,今天居然还开着,这么长的花期,可以算是花期王了!”张建辉说,蓝冰麦、蓝雾的表现也不错,它们是稀有的蓝紫色系花朵。

  边角地上,一丛金莲花已经凋谢,用手一捻,干枯的花苞开裂,里面是一粒粒种子。这种野花是从延庆的高海拔山上采集的,谁也不知道它能不能适应城里高温高湿的环境。籽熟了,说明它对温榆河边的环境比较适应,接下来,还要看它能不能在这里顺利越冬。

  今后,野花中心还将引进华北地区更多野花品种。此外,这里还筹划开展研学、科普活动,让更多人了解、认识在地野花。

  为保护小黄花专门开研讨会

  前不久,温榆河公园开了一场研讨会,很多知名公园的负责人和专家都来了。令人意外的是,大家讨论的并不是什么奇花异草,而是一种很不起眼的小黄花——抱茎苦荬菜。

  抱茎苦荬菜这个名字有点儿拗口,很多人听了一头雾水。其实,几乎人人都见过这种乡土野花。它一簇簇生长,花朵直径约1厘米,是明黄色的,属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别看它显得柔弱,其实适应性超级强,不但在公园、绿地或河边成片开放,就连石头缝、墙角只有一点泥土,它也能扎根。

  过去,抱茎苦荬菜常被当作杂草清除,其实这种小花儿能为昆虫提供蜜源。李文宇说:“到了春末,很多花儿都凋谢了,景观会有一小段时间的空白。抱茎苦荬菜的花期集中在4至6月,远看是一大片似有若无的黄色,清新质朴,刚好能填补这段景观尴尬期。”

  李文宇介绍,今后温榆河公园将着意保护这种小黄花。尽量不搞硬化铺装,让土壤松散透气,适合小黄花生长。在留野区禁用化学除草剂和广谱杀虫剂,同时适度清除入侵物种,防止其侵占抱茎苦荬菜的生存空间。

玉河湿地公园成为市民享受生态野趣的好去处。本报记者 王海欣 摄

  奥森公园

  生物多样性引来“暗夜精灵”

  今年夏天,有研究者在奥森公园拍摄到了“暗夜精灵”——黄脉翅萤。郊区都极为罕见的萤火虫,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心城区呢?

  萤火虫是公认的“环境风向标”,对栖息地条件的要求近乎苛刻,成虫需要潮湿、多水、杂草丛生的环境,幼虫则依赖溪流、湿地或落叶层生存。颇具野性的奥森公园,恰好提供了这样的生境。

  奥森公园总面积680公顷,自规划建设之初,就成为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集大成者。“野花野草能覆盖地面、保持水土,促进地区的生物多样性恢复,还能大大节约管理成本。”公园园林部部长贡琰介绍,奥森公园建设时,纯野生地被有100多种,连专业苗圃的育苗师傅都找不到的种苗,这里也有,包括米口袋、糙叶黄芪、点地梅等。

  在仰山上,使用喷播技术让野花组合覆盖山体;在桃花沟,混合播种了鸢尾、马蔺。当然,要让野花野草唱主角儿,面临的困难也不小,其中之一就是需要恰到好处地养护。每年野花一枯萎,勤快的绿化工人就要赶紧上手,急着收割,但那时往往种子还没有充分成熟,会影响次年的萌发。公园管理者不得不经常嘱咐园林工人:到了枯黄期,要忍一忍!

  从节约成本的角度,野花野草也是很宝贵的。贡琰介绍,冷季型草坪的维护成本特别高,要经常打药,否则肯定上病。而野花野草抗病性强,哪怕偶尔有游客踩踏,恢复起来也比较快。

  葎草(俗称“拉拉秧”)、蒿草都是本土野草,让不少“过敏星人”感到头痛。但哪怕对待这些野草,奥森也展现出了温柔的一面:在游客密集的地方,尽量清除致敏杂草;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只修剪不除根,最大程度上避免土壤流失。

安慧桥区的野花园。本报记者 朱松梅 摄

  北四环绿化带

  小小野花园三季有花

  北四环安慧桥区有一座小小的野花园。这里种了30多种野花野草,经过两年的生长,更多的种子随风飘来,生根发芽,不用过分打理和补种,就能做到三季有花。

  记者来到这里时,施工方负责人时海龙正拿着园艺剪,修剪一人多高的金光菊。他身后,桔梗开成一朵朵紫色五角星,黄花败酱在风里摇曳,藿香散发出清新气息——这些都是曾藏于深山的野花。

  脚下,是野花野草组成的缀花草坪。“以前,这里就是一片普通的冷季型草坪,还有些退化。”时海龙说,冷季型草坪主要由黑麦冬等外来品种组成,对北京的气候并不太适应,“尤其是今夏这种高温多雨的环境,很容易造成大面积斑秃。”

  野花园建设时,在冷季型草坪中植入了不少本土品种,有紫花地丁、蒲公英、蛇莓、旋覆花、委陵菜等。就拿绢毛匍匐委陵菜来说,一开春它立马就能绿起来,解决草坪斑秃的问题,5月前能开出数不清的金黄色花朵,而后这片翠绿会一直持续至深秋。

  都市和自然神奇交融

  花园里总共种了33种乡土植物,包括毛茛、百里香、金光菊、紫菀、木本香薷,甚至还有北葱、山韭等野菜以及藿香等药材,四季都有不同的景致。很多植株高大的花儿也是从山上请下来的,大叶铁线莲耐阴又好看;甘野菊不起眼,却在晚秋的山头开成壮阔花海;桔梗开出一颗颗五角星,秋天采个囊包,轻轻一抖,会有上百颗种子落下来。

  这些本土品种最懂北京的气候,耐旱、皮实,养护用水比普通绿地少了三分之二。栽种时,施工人员有意留白,每平方米只种不到10棵,远低于精致花园二三十棵的密度。空间一松,植物反而长得自在,病害和倒伏也减少了,不需要绿化工人定期打药。

  不打药,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昆虫多了。今年夏天,这里蝴蝶翩翩飞舞,旁边就是车流不息的四环路,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人禁不住感叹都市和自然的神奇交融。

  监测显示:安慧桥的野花园有不少有益昆虫,食蚜蝇的幼虫可以取食蚜虫,能有效控制病虫害的发生。这意味着,花园基本实现了生态系统的自我平衡,不用太多的人为干预,也能自己运转起来。

  坝河、昆玉河畔

  片片花海让滨水空间色彩斑斓

  过去,城市绿化追求艳丽和整齐划一,设计师最爱用的是园艺花卉。这些娇贵而艳丽的花带着花骨朵儿栽下去,刚凋零就撤下,养护成本高、生态效益单一。

  近年来,京城陆续打开了滨水空间,在河边开辟公园绿地。这些带状的绿地往往短则几公里,长的有几十公里。这样大的绿化尺度,很难使用娇气的园艺花卉,好养活的野花野草就成了必然选择。

  今年春天,坝河沿岸的二月兰花海相当惊艳。从机场第二高速路至入温榆河口段,约23万平方米的二月兰盛放,在滨水岸线绵延6.7公里。二月兰是一种“一次播种、多年自繁”的野花,几乎能接近“零养护”。而且,它作为一种十字花科植物,是蜜蜂和菜粉蝶最爱的零食。紫色花海中,蝴蝶蜜蜂翩翩飞舞。

  昆玉河畔则混合播撒了好几种花卉种子。去年秋天,两岸形成了色彩斑斓的紫菀花海,紫色小花密密匝匝地铺展,在六七米高的斜坡上连缀成片,清新淡雅,中间还点缀着黄色的甘野菊。今年,松果菊和赛菊芋唱起了主角儿。

  野花野草也穿街入巷,来到居民身边。亮马河边,左家庄街道的左巷和崐巷就应用了不少本土野花。游客从热闹的河畔转入小巷,也能感受到自然的清新。

  本报记者 朱松梅 文 吴千千 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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