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星报)
明媚如她,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巧思如她,画得有巢方卓然,文博会上惊四筵。执着如她,构木为巢初起意,一见倾心十五年。
有巢氏“等”了我二十多年
初见她,便觉她是一个春天般明媚的女子,她喜欢做美甲,把美美的春天色彩,涂抹在指尖上;她喜欢玩拼豆,认真而俏皮地把拼豆的造型这里改改,那里改改,一下比模板上灵动了许多。这样一个时尚娇俏的女子,已深耕传统文化15年,尤其是研究有巢氏文化。15 年,她说自己只做了“翻译”一件事——把有巢氏从故纸堆里“请”出来,让年轻人能看见、能喜欢、能带走。
她叫袁梦,安徽农业大学硕士生导师。
在巢湖洗耳池边长大的袁梦,周末常和家人去卧牛山公园玩,那时她并不清楚“巢”这个字的重量,也不懂始祖的贡献。当真正读懂《韩非子》里“构木为巢”那四个字,已经研一了。“与其说我选择了有巢氏,不如说有巢氏‘等’了我二十多年。”袁梦说。
为研究有巢氏,多年来,袁梦和博士生导师、师弟师妹、学生们一起,去凌家滩遗址、有巢氏公园、巢山、巢湖博物馆等处。同时,她多次参加学术会议,撰写相关的论文、专著。不过,她总觉得前辈们对有巢氏的研究没被更多人知晓,非常可惜。想到自己是艺术设计专业的老师,更觉得在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背景下,有着强烈的“破译”使命和契机。这次文博会上的文创大赛,无疑点燃了火种。
今年5月,有巢氏原创IP形象从全国300多件作品中杀出重围,在中国(深圳)国际文博会上一举夺魁,包揽文化、市场、人气三个维度的奖项。当有巢氏IP形象手持木构、身披兽皮、佩戴坚果和青梅亮相大屏时,袁梦脑海里闪过的,是走过的一处处遗址;是翻烂的一本本文献;是为有巢氏文化作出贡献的前辈们;是教学中与学生探索有巢氏文化的所有作业和毕业设计。不由得眼眶发热:不是因为拿奖,而是因为那个七千年前的老祖宗,终于被更多人看见了。
每一笔创作都必须是人的温度
关于有巢氏的设计,袁梦已不是第一次做了。如何通过最新科技手段,让有巢氏文化更接地气更时尚地传承,这是袁梦的夙愿。从2012年工作开始,每届学生都在袁梦的课程中对有巢氏文化有所了解,以课程作业、毕业设计、参赛作品等形式进行形态转换。
这次获奖的有巢氏IP形象,说起来有点“叛逆”——这个作品在草图设计阶段没用任何“AIGC”。不是技术不好,而是始祖形象关乎文化尊严,AI或许可以加快进度,但有巢氏IP的创作每一笔,都必须是人的判断、人的敬畏、人的温度。这些,都是AI无法满足的。
譬如:冠饰灵感源于合肥市鸟“灰喜鹊”和诸多典籍中构巢仿生源起的“鸟巢”形态,肩膀上的纹身图案源于凌家滩出土的玉鹰;手中木构的弧度,参考了遗址里碳化的木痕;耳坠和项圈源于有巢氏始创素食的对象——坚果、青梅;腰间的蓝色水纹图案源于传统纹样和巢湖地域特征的结合;皮草服饰也是参考有巢氏的贡献。
不仅仅是有巢氏IP形象设计,去年设计的“匠小星”IP 形象,在上海《华礼展·中国吉祥物暨在地文创IP萌趣大赛》年中赛斩获“最佳人气奖”,并晋级2025年终总决赛。而“匠小星”的创意灵感也是来源于有巢氏。袁梦将有巢氏“构木为巢”的智慧转化为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艺术形象,让传统文化与现代元素交织共生,使“匠小星”成为联结过去与现在的文化使者。
2018年,袁梦和父母受新疆文联的邀请,在五家渠办了“梦境西域”书画作品联展,通过书画艺术讴歌巢湖历史、描写古巢风光,同时表达文化援疆的心愿。三人展示了共同的内在价值所求和对中国传统文化传承的历史责任。
把有巢氏写进教材
上研一时,袁梦编写了《有巢氏》,这是一本给中小学生的地域人文读本。工作的第一年,在撰写的《动画剧本创作与分镜头设计》等全国规划教材中,她列举了很多自己创作的关于有巢氏文化的案例。读博期间,编写了《有巢氏文化中的设计美学》,把有巢氏文化中的史学与美学层面进行提炼和分析,并与所教授的课程《设计美学》进行了结合。
去年,袁梦编写的高校教材《主题文化全案设计实战教程》,里面亦有不少关于有巢氏文化的案例。同年,袁梦主讲了30多场有巢氏文化进校园、进社区活动。今年一本有巢氏的科普读物,将以喜闻乐道的方式问世。此外,还有一项著作权登记,她将发生在巢湖的成语典故进行提炼,撰写了系列动画剧本《成语里的巢湖》。
作为一名年轻的硕导,袁梦已带了7届研究生。在接受他们做学生之前,不是先和他们聊作品,而是让他们畅聊家乡的文化,给他们发一张安徽文化地图,每人选一个地方待几天,再回来谈谈读研三年的规划和创作计划。
在教学过程中,难免遇到关于AI的话题,对于学生的疑问“AI什么都能画了,为什么还要实地考察、翻资料、挖文化”,袁梦不止一次拿有巢氏举例:“AI 能画出一万种有巢氏,但它不知道哪种‘对’。知道‘对’的那个人,至少站过那片土地。”
设计要根系传统,枝向未来。所以,她的课上不谈风格、不谈流派,对学生有三个要求:脚上要沾泥,立足本土不是选修课,是必修课;眼里要有人,设计不是艺术,不是自嗨,一定要重视具体对象的体验;心里要有数,AIGC可以替代你的手,但替代不了你的脚,更替代不了你对一片土地的情感。“未来最稀缺的,不是会用AI的设计师,是知道文化的根在哪里,该往哪里去的设计师。”袁梦说。
设计是一种“翻译”
传统文化中有大量纹样、故事、手艺,像一种等待破译的古代密码。设计师要干的活,就是把这些密码翻译成当代人看得懂、愿意用、想传播的东西。让传统文化活起来,从“被阅读”变成“可对话”“可参与”——这件事有意思。
而袁梦对自己的定位,是一个“文化翻译官”,一直尝试让自己的设计作品验证理论,让有巢氏等文化,从文献走进生活;一直坚持用教育工作传承火种,带着学生用脚丈量土地,用心设计未来。在AIGC时代,她给自己定了一条底线:机器负责“生成”,人负责“判断”;机器负责“速度”,人负责“方向”。
尤其是研究设计有巢氏,她想表达的是:
一是安徽的文化底气——中华文明不是从故宫开始的,而是从一根树枝、一个鸟巢、一个想为族人遮风挡雨的人开始。有巢氏就是凭借双手最早创新的那个人。他不只是安徽的有巢氏,更是中华文明的曙光。
二是文化自信的根本——我们每个人心里,其实都住着一个想为别人撑起一片屋檐的“有巢氏”。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才知道往哪里去。
三是文化需要“翻译”——把古老符号转成当代语言,让这束光照进今天,是每个传承者的使命和责任。
“我可能成不了大师。但如果有人因为我的设计,回头多看了一眼自己的文化——我就没白干。”袁梦说。
(袁梦:博士,安徽农业大学硕士生导师,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华有巢氏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员等。)
文字:殷艳萍 图片:张倩莹 据《安徽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