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可
记不清是2001年还是2002年了,有位朋友收藏了一把古扇,托我求启功先生写几个字。我从来没有为自己向先生求过字,我张不了口;但是朋友托我,我又不好意思拒绝。我就买了先生爱吃的几样点心,带着朋友的古扇来到先生家。先生让我把古扇留下,过几天来取。
过了几天,我正在江苏南通的狼山上,突然接到先生的电话,说纸扇已经写好了,让我去取。回北京后我就去了先生家,先生把纸扇交给我。我一看,哪是写了几个字啊,而是题写了一首七律!诗曰:“江陵自古号雄州,骏足桅樯据上游。楚子北朝隳旧业,孙郎西顾有深谋。人歌下里今传节,史纪他门昔驻斿。但祝安澜天堑阔,彩云白帝下飞舟。”(此诗的另一版本是:《江陵古迹征题》:“江陵从古号雄州,骏足桅樯据上游。楚子北朝隳旧业,孙郎西顾有深谋。人歌白雪今传节,史记朱申昔驻斿。但祝安澜天堑阔,彩云白帝下飞舟。”见《启功韵语》,102页,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年6月版。)
那时先生已是九十高龄,身体不好,视力接近于零,可以想见写得多费劲。先生家人告诉我:折扇不好写,先生是把纸从扇骨上拆下来,稍稍用水洇湿,压平晾干以后写的。这令我越发感动。我深知这幅题诗无比珍贵,遂复印了一份,留个纪念。
如今,先生已经走了二十年了,那个朋友也早就没有联系了。唯有这份复印件,还静静地躺在我的书架上,有时拿出来看一看,想想先生,想想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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