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6日,百利天恒第四次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公司账面流动资产近百亿元,但招股书压力测试显示,若现金消耗翻倍,手头资金仅够支撑32个月。深入地看,公司收入高度依赖BMS授权款项,核心创新药宜泽康尚未形成规模销售,此番冲刺港股,实控人朱义能否借势打开新局面呢?
8月6日,百利天恒公告称将向香港联交所递交H股上市申请,而这已是公司第四次冲击港股。
从账面上看,公司并不缺钱。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公司流动资产近100亿元,但压力测试显示,若现金消耗速率翻倍,账面资金仅能维持32个月。2025年,公司研发费用超过25亿元,收入八成以上来自BMS一笔授权交易,核心创新药还没有实现规模化销售。
资本市场的态度同样分裂。2026年初,早期外资股东奥博资本减持套现超11亿元;到了年中,中欧基金、汇添富等头部公募却持续加仓,持仓市值合计超40亿元。
分歧背后,市场在给同一个问题定价:朱义的全球梦到底能不能兑现。他多次公开表示,百利天恒要对标跨国药企。但要走到那一步,海外临床、国际注册、商业化团队搭建,样样都是烧钱的大头。这次港股上市,或许成了朱义眼下最现实的一步棋。
第四次赴港
8月6日,百利天恒公告称将向香港联交所递交H股上市申请。实际上,这已经是百利天恒第四次扣响港交所大门了。
2024年7月,百利天恒首次谋求港股上市,但未能通过聆讯。2025年1月,公司再度闯关港股却同样因未能通过聆讯而折戟。
第三次递表启动于2025年9月,也是距离挂牌最近的一次。当年10月顺利通过港交所上市聆讯;原定11月正式登陆港交所,但公司最终以市场环境不佳为由主动暂缓发行。市场普遍认为,彼时公司拟定的H股发行区间相较A股几乎没有给出足够折价,和国际机构期待的安全垫存在差距。
而这次,百利天恒选择了好时机。
政策的暖风率先吹来。今年5月底,国家医保局正式启动医保目录与商保创新药目录同步调整,首次引入“预申报”机制,将药品从获批到进入医保谈判的等待周期缩短约1年,同步建立“医保保基本、商保补高端”的双支付体系,大幅降低了高价值创新药的支付端不确定性和长期降价风险。
不仅如此,国内BD交易市场热度在2026年迎来明显回温。市场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中国创新药BD交易数量已经达到2025年全年交易总数的70%,交易总金额约1100亿美元;全球Top10 BD交易中,中国独占8席。
一系列积极信号让市场情绪出现了转折。同花顺数据显示,今年7月,当月港股创新药ETF合计净流入约69.95亿元,交易活跃度回升。
作为以ADC(抗体偶联药物)、ARC(抗体偶联核素药物)与GNC(多特异性TCE)为技术代表的创新药龙头,百利天恒自然也想抓住这个契机。
公开资料显示,公司的两款核心产品是宜泽康(又名iza-Bren、BL-B01D1)和T-Bren。其中宜泽康是全球迄今首款且唯一获批上市的双特异性抗体ADC药物,今年6月、7月,宜泽康分别获批了鼻咽癌后线治疗及食管鳞状细胞癌二线治疗的新药申请,且三阴性乳腺癌适应症的NDA已经获得受理。
T-Bren是一款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HER2”)ADC,目前正针对多种HER2表达实体瘤开展注册性临床开发。
本次港股募资也将主要用于核心产品宜泽康的全球临床开发、T-Bren海外临床试验、BL-M14D1研发推进,以及生产研发基地改扩建和海外运营资金补充。
港股上市为哪般?
翻开百利天恒的财务报表,公司似乎并不缺钱。
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百利天恒的货币资金为29.67亿元,流动资产总额近100亿元,可自由支配现金超50亿元。
不过,百利天恒在最新港股招股文件中设置压力测试测算却令人玩味。公司透露,假设未来现金消耗速率提升至2025年1月至2026年3月区间均值的两倍。截至2026年3月末,若不纳入本次预期募资,仅依靠银行存款、手头现金及其他金融资产将能维持32个月。
也就是说,倘若烧钱速度翻倍,手头现金也只够支撑不到三年,远未到高枕无忧的时候。
其中研发是烧钱的主力。ADC药物的全球多中心临床试验、海外药品注册和商业化前期准备,每一环都需要巨额投入,短期内难以依靠药品销售和经营现金流实现自我平衡。
2025年,百利天恒研发费用25.14亿元,同比增长74.23%,研发费用率高达99.75%,研发支出几乎与全年营收持平。2026年一季度,研发费用6.95亿元,同比再增40.38%。
资金高度集中于两大核心管线BL-B01D1和T-Bren,合计占用超过七成研发资金。与此同时,BL-M11D1、BL-M05D1等多项管线同步推进,研发团队人数持续扩容,截至2025年已达1647人,占员工总数超过半数。
除了研发的压力,百利天恒的主业收入也比较单一。从盈利结构来看,公司目前主要的收入还是靠百时美施贵宝(BMS)这条大腿。
2023年末,百利天恒与全球制药巨头BMS签订了关于BL-B01D1的授权协议,潜在总交易额高达84亿美元,包括8亿美元的首付款和2.5亿美元的里程碑款。这笔交易创下了当时全球ADC领域对外授权的最高纪录。
依托这笔BD授权收入,2024年公司罕见实现盈利,归母净利润超过37.08亿元。
但是这笔交易并没有解决百利天恒缺钱的困境。2025年,百利天恒实现营业收入25.2亿元,同比下降56.72%;归母净利润由盈转亏录得-10.54亿元,同比大幅下滑128.42%。公司在财报中透露,主要系公司知识产权收入减少且存在较大规模的研发投入。
财报显示,2025年BMS的知识产权收入占比达到84%,剩余的16%几乎全部来自于仿制药和中成药,而宜泽康等创新药产品尚未实现规模化收入。
2026年一季度,公司实现营业收入9458.68万元,同比增长40.25%;同期归母净亏损却达到7.75亿元,亏损规模同比扩大45.75%。
若将时间线拉长,百利天恒自2021年以来已经亏近30亿元。
为应对长期资金缺口,公司已经采取了定增与发债并举缓解自己的焦虑。2025年9月,公司完成A股定增,共发行1187.38万股,募资净额37.64亿元,中欧基金、易方达、广发证券、工银瑞信等头部公募、券商等参与认购,此次募集全部用于创新药药物的研发。
今年5月,公司又在债务端取得60亿元科创债注册额度,募资用途主要用于研发投入、偿还有息债务等,其中首期发行的10亿元全部用于创新药多项三期临床实验。
四川首富朱义的“野心”
百利天恒冲击港股的背后,藏着实控人朱义近三十年的“野心”。
公开资料显示,朱义1963年出生,早年从事药品流通和制剂经销,常年深耕西南医药市场。1996年,朱义创办百利天恒前身百利药业,立足四川开展化学仿制药与中成药制剂业务。
随着药品集采全面推行,仿制药行业利润空间持续收窄,传统制剂业务的增长瓶颈日益显现。朱义没有选择在仿制药赛道继续内卷。2010年,朱义下定决心,逐步控制传统制剂的新增资本开支,集中内部资源向创新生物药倾斜。
在朱义主导下,公司陆续搭建起HIRE-ADC、GNC多特异性抗体两大自研技术平台。依托自有平台,多条ADC候选药物进入临床阶段。
2023年1月,百利天恒成功登陆科创板,上市首日市值约128亿元,在一众科创创新药企中并未形成声势。后来,凭借BL-B01D1,公司获得了国际医药巨头的青睐,公司的股价也随之暴涨。
截至8月11日收盘,百利天恒A股收报311.92元,总市值超1288亿元。目前,朱义持有公司2.98亿股股份,按今日收盘价测算,其持股市值超930亿元。在2026年《胡润全球富豪榜》中,朱义再次登顶四川首富的位置。
但朱义的目标远不止一家A股上市药企,他心中的蓝图,是培育出源自中国的跨国药企(MNC)。不过,就目前来看,即便BMS合作贡献了大额现金流入,多条管线同步推进的全球临床、生产基地扩建和海外商业化团队组建,依然在持续吞噬资金,朱义和百利天恒仍然存在挑战。
责任编辑 | 陈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