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雷晨

近日，记者注意到，AI内容检测平台GPTZero发布调查报告，指控普华永道（PwC）成员机构普华永道中东（PwC Middle East）在2024年至2026年间发布的四份研究报告中，存在大量使用人工智能生成内容、幻觉引用（hallucinated citations）及捏造声明的情况。

据GPTZero披露，四份被标记为可疑的普华永道中东报告分别为《变革治理：公民脉搏——提供实时洞察以满足社会不断变化的需求》（2025年）、《塑造海湾合作委员会出行格局——电动化、互联化与自动化》（2026年）、《构建网络弹性电动出行生态系统》（2025年）以及《代理式AI——生成式AI的新前沿》（2024年）。

GPTZero的AI检测器对四份报告的AI生成概率评分分别为100%、82%、60%和50%。

报告中最受关注的案例是2025年发布的《变革治理》。该报告推广了一个名为“公民脉搏”（Citizen Pulse）的普华永道自有框架，并声称丹麦、沙特阿拉伯、美国和澳大利亚四国政府正在使用这一框架改善关键公共服务。

然而，GPTZero调查团队表示，其未能找到公开证据表明“公民脉搏”作为正式产品框架存在于该报告之外，且报告所附的17条参考文献均无法为上述四国政府的使用声明提供佐证。

GPTZero指出，若“公民脉搏”确如报告所述，是一套使用AI驱动工具对多源数据进行实时分析的正式方法论，则普华永道中东涉嫌“幻觉”出一整套产品及其与四个国家的业务往来；若该名称仅指代某种调查工具或宽泛的数据分析概念，则报告中的具体声明又与其自我定义相矛盾。

这种概念混淆与夸大倾向，被调查方认为是AI研究工具使用的典型特征。

值得注意的是，GPTZero称，若排除报告末尾的参考文献部分，《变革治理》全文被判定为AI生成的概率高达100%；即使包含参考文献，AI生成概率亦达到84%。

针对上述指控，普华永道中东在回应媒体采访时称：“普华永道中东高度重视已发布研究内容的准确性，目前正在更新相关报告中少量支持性引用。与我们一贯倡导的负责任AI原则一致，我们设有适用于研究和内容开发的质量控制流程，并要求所有员工遵守。”

然而，这一回应并未平息外界质疑。观察人士指出，普华永道的声明仅承认“少量引用”需要更新，并未正面回应涉事报告是否由生成式AI参与撰写，也未就“公民脉搏”框架的真实性及所谓与四国政府的合作声明作出解释。

这是GPTZero针对专业服务机构“AI幻觉引用”系列调查的第三篇报告，此前该平台已相继披露德勤、安永和毕马威的研究产品存在类似问题。

相比之下，此前被GPTZero点名的毕马威已撤回相关报告，安永亦已撤稿；德勤澳大利亚政府报告则被修正并部分退款，加拿大报告仍在接受调查。而普华永道目前仅表示会“更新引用”，尚未撤稿。

截至目前，普华永道中东尚未就上述核心问题作出进一步公开说明。作为“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普华永道长期以来以独立审计与专业咨询的严谨性建立市场信誉。

业内观察人士指出，随着生成式AI在咨询、研究及报告撰写中的渗透率快速提升，“幻觉引用”与事实核查缺失已成为跨行业风险。

对于以事实准确性和信源可靠性为立身之本的专业服务机构而言，如何在效率与质量之间建立有效的AI使用边界，正成为一道亟待解答的合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