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邯郸晚报)
《大明一统名胜志》中“肥乡”条的记载
清《庐州府志·合肥县》中的记载
□刘清月
关于肥乡的得名,流传最广的说法是:战国时赵国相国肥义殉难,赵惠文王为嘉奖其忠烈,将此地追赐为“肥邑”,后沿革为“肥乡”。肥乡区政府网站亦采此说:“肥乡古称肥邑,区名源自肥义,三国魏黄初二年(公元221年)初置肥乡。”
但很少有人知道,“肥乡”之名还有另一个更古老、更有古韵的出处,连数百公里外的“合肥”,都与它同源。
据《大明一统名胜志・肥乡县》记载:“肥乡县,本汉列人、邯郸、蒲县之地,魏文帝黄初二年,分此三县立肥乡。按:《尔雅・释水》水同源异流而复合,曰‘肥’。当县有清、浊漳,本出一源,故也。《志》云:肥乡其土壤沃饶,四野平坦,故名。” 原来,“肥”字出自《尔雅》对水系形态的定义——同源分流、最终复归,即为“肥”。古人认为清漳河、浊漳河同出一源,加上当地土肥野平,故称“肥乡”。
巧合的是,千里之外的合肥,名字里的“肥”也源于此——东肥河、西肥河同源分流、最终合流,正合“归异出同曰肥”之义。两个相隔数百里的地名,藏着同一个古老的文字密码。
两种说法孰是孰非?同治《肥乡县志》卷一的《沿革考》早有辨析:
“旧志云:肥乡乃赵武灵王臣肥义之乡,义傅惠文王而死其难,后人嘉其烈,因名其地曰肥乡……《尔雅》曰:水同源异流而复合,曰肥,此以水著者也。然《竹书纪年》于梁惠王八年,已言伐邯郸,取肥矣。是肥之名,其来已久,岂至魏黄初时始立哉?”
按此推算,《竹书纪年》载“梁惠王八年(公元前362年),伐邯郸,取肥”,而肥义获封约在公元前307年——地名“肥”比肥义早了整整55年。更关键的是,遍查《史记》《战国策》《魏书·地形志》《元和郡县志》等,无一字提及“赵惠文王封肥义于此为封邑”。《史记・赵世家》仅记肥义之死,从未将“肥邑”与他关联。先秦史料中的“肥邑”,只作地名,不涉人物。
可见,“肥乡因肥义得名”一说,最早仅见于明清地方志,并非正史所载,属典型的“地名附会”。
那么,古人为何热衷此说?实则普遍心态:将地名绑定名人,可增强乡邦认同,赋予地方道德温度,填补史料空白。虽于地理考证不尽准确,却折射出重忠义、崇乡贤的社会心理,也让肥乡多了一层厚重的人文底色。
水脉为根,忠义为魂。两种说法,共同构成了肥乡名字的丰富意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