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奥派经济学）

我们的宪法只是为有道德和宗教信仰的人民制定的，它完全不适用于治理任何其他类型的人民。

——美国第二任总统约翰·亚当斯

契约精神，这个词经常被人们提起，但恐怕很多人并不了解它的内涵，或者说并未真正认识到它对一个人、一个社会的重要性。

契约精神为什么重要？

因为它是信任的基石。它如无形之绳，维系陌生人之间的信赖；又似文明灯塔，使协作抵达更广袤的天地。契约意味着，以自由之身自愿交付确定性。失信透支信用，守约积累福泽——这不仅是个体安身立命之本，更是现代文明有序运转的中枢神经。

以上说法可能显得空泛，下面列举一些历史与现实中的真实案例，帮助大家理解契约精神的深刻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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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的契约精神

奠定现代法治文明的基石

1215年的一个夏日，英国贵族胁迫约翰王签署了一份名为《大宪章》的文件。该文件由英国坎特伯雷大主教斯蒂芬·兰顿起草，旨在使国王与贵族达成和解。

《大宪章》规定，国王应当尊重教会自由与贵族权利，国王不得任意征税（保护财产权），直到今天很多条款仍然有效（契约传统）。最重要的是，它确立了“王在法下”的原则，成为英国法治文明最重要的一块基石。

此后直到1688年光荣革命的400多年间，众多英格兰国王或出于尊重传统，或迫于贵族团体的压力，曾反复宣誓恪守《大宪章》，次数竟达32次之多。最终，英国人的契约精神，不仅为本国争取到了自由，也在无意之中为现代法治文明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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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人的契约精神

打造出世界最靠谱的银行

在中世纪至近代早期（上千年的时间里），瑞士由于国土贫瘠、资源匮乏且交通闭塞，生存环境极其恶劣。为了谋生，早期的瑞士人主要依赖两项“支柱产业”：对外输出劳工和雇佣兵，因此有了“雇佣兵之国”的称号。

虽是为钱打仗，但瑞士人诚实守信、作战勇敢，绝不临阵脱逃。法国大革命中，只有瑞士雇佣兵为路易十六死战到底；在罗马的多次劫难中，瑞士近卫兵都坚守合同，誓死保卫教廷。直到今天，梵蒂冈的守卫仍然是瑞士人。

瑞士人的契约精神，在现代银行业务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瑞士银行保密法严格规定：银行必须保守客户隐私，保密协议终身有效，违者将承担民事责任，情节严重者可被判入狱。

源于“诚信民族”历史声誉的法律保障，再加上“客户保密原则”与“资金安全承诺”，瑞士银行业建立起全球信任，吸引大量国际资本，一度成为世界信誉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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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的契约精神

200多年的承诺至今未变

1797年，纽约一名5岁男孩不幸身亡，被埋在自家庄园里。后来其父家道中落，不得不卖掉庄园，额外要求后来买家必须永久保留小男孩墓地。此后百年间，庄园历经多次转手，但每一任所有者均遵守契约。

1897年，庄园被美国政府买下，建成格兰特总统陵园，小男孩墓地显得有些“碍眼”。但时任政府认为：墓地属于私人财产权范畴，契约义务不可侵犯。所以他们不仅没有‌拆除小男孩坟墓‌，反而将它修葺一新，使其与总统陵墓永久相邻。

这块墓地虽小，却体现了‌契约精神的本质，那就是——‌承诺一旦立下，必须世代坚守‌；平民的尊严与总统平等；契约赋予的权利不可剥夺，它应该让最弱者也能在法治下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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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四赔五”的乱象

让上百万人共同承受损失

今年5月，国内某市下了不少雨，500多万亩麦子急需抢收。河南一对年轻夫妇开着收割机前去帮忙，顺便赚点奶粉钱。与当地一老太商定，收割4亩地麦子，收费400元。岂料，活干完后，竟遭老太反咬一口，不仅不给钱，还说地有5亩，掉麦粒造成了损失，要赔500元。

最终，村里和事老掏200元，让年轻夫妇赔300元，这才放人。事情到这还没完，到下一个地点收麦，提前量好了地，有18亩，写好了字据才收割。结果收完后，对方拿出一张老地契，硬说只有13亩，又扣了500元工钱。

此事在“麦客圈”迅速传开，大量奔赴该市的农机手纷纷中途改道、掉头返程，没人愿意冒着吃亏受委屈的风险作业。一两人失信，结果造成上百万农民共同承受损失。尽管有关部门事后尽力补救，然而信任一旦破裂，恐怕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修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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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药杨梅、指鼠为鸭

不讲信誉的代价远超想象

无独有偶，社会上不讲信誉的现象可谓层出不穷，早已臭名昭著的“地沟油”“瘦肉精”等就不说了，近一两年又出现了“指鼠为鸭”“泡药杨梅”等典型事件，反复将“契约精神”四个字按在地上摩擦。

频发的类似事件说明，这些并非简单的偶发事件，而是较为普遍的失信暴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在这样的环境中，很大程度上已经形成了一个“互害循环”：

A不使用自己的产品，B不使用自己的产品，C不使用自己的产品，但ABC都无法避免使用别人的产品，人们或许有钱消费，但却始终难以安心。这种全社会范围内的系统性失信，不仅严重制约经济发展，更对所有人的健康与人身安全构成威胁。

有人可能会说，拿国外正面事件与国内负面事件对比，属于“田忌赛马”没安好心，国外难道就没有毁坏契约精神的事件吗？国外当然也有类似事件，但那是人家的事，与我们很远。列举这些案例也并非进行什么“契约精神争霸赛”，而是想说明一个简单的道理：契约精神是文明社会的基石，而“割四赔五”的社会很难达到人类文明的较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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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精神从哪里来？

不是靠聪明，而是靠“愚笨”

作家刘震云曾说，中国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最缺的就是笨人。我们所谓的“聪明智慧”往往只是“阴谋诡计”，西方人的契约精神在东方人眼里往往都是“愚笨”。但恰恰是这种“愚笨”，维护并延续着契约精神，造就了现代文明。这种“愚笨”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 经济贸易：人们普遍遵守商业契约，付出自己应付出的，得到自己应得的，高质量的信任带来普遍繁荣。

▪ 法律制度：正视人性的缺点，以健全的法治为契约精神提供外在强制力保障，使违约有明确的救济机制。

▪ 道德良知：坚守良知和道德，构成契约精神的内在自律机制——即使没有法律强制，有道德的人仍会自愿履行契约。

▪ 宗教信仰：当人们信靠上帝，基督教的“立约”观念提供了超越世俗的约束力，这是契约精神最初的精神根基。

由此可以发现，所谓“契约精神”并非简单的诚实守信那么简单，它背后是一整套符合个体经济利益的精神体系。读懂契约精神，能帮助我们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值得托付，为什么有的社会能够长久繁荣，以及如何成为一个让世界愿意与之合作的人。为此，诚挚向大家推荐“文明通识四书”：

1. 朱海就《经济学通识100讲》签名版：以奥派经济学视角，清晰阐述现实经济的运行方式，帮助理解财富如何在信任与合作中不断创造。

2. 李红勃《法律通识》签名版：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结合经典判例，阐明法律体系的底层逻辑。它旨在提醒人们，良好的制度不是假设人人高尚，而是在承认人性局限的基础上，让守约者受到保护、违约者承担代价；

3. 高全喜《苏格兰道德哲学十讲》签名版：系统讲解现代社会背后，哈奇森、休谟、斯密、弗格森等思想家所奠定的道德根基；我们会因此明白，真正稳定的秩序不仅依靠外在强制，更依赖人们内心对诚实、责任与正义的认同。

4. 凯瑟琳·鲍恩《民主的奇迹》：揭示美国国父们如何在共同的信仰下一起祈祷，互相妥协，开创美国自由制度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