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构之家注意到,长生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下称“长生人寿”)的股权动向再现动态。5月29日,长生人寿发布项目推介,拟通过增资方式引入战略投资者,征集数量不限,参考价格面议。披露期为2026年6月1日至22日,短短三周窗口期,透露出项目推进的紧迫感。
来源:北京产权交易所未设限制的引战意图
长生人寿的历史可追溯至2003年,其前身广电日生人寿由上海广电集团与日本生命保险相互会社合资设立,是中国加入WTO后较早获批设立的外资寿险公司之一。2009年,长城资产入主,持股51%成为控股股东,日本生命保险相互会社持股30%,长城国富置业持股19%。
这一股权结构在当时被视为“央企信用+外资技术”的理想组合。长城资产提供信用背书与国内资源,日本生命输出精算、风控与资产负债管理经验。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成立二十余年来,长生人寿始终未能突破中小险企的成长瓶颈。目前公司下辖浙江、江苏、北京、四川、山东、河南6家省级分公司及少量三四级机构,远未形成全国性覆盖。公告显示,公司近三年总资产规模虽稳步上升并突破百亿元,但百亿资产体量在寿险业仅属小型机构,与同期成立的国寿股份、平安人寿等巨头相比差距悬殊。
值得注意的是,产权交易所挂牌增资项目,通常都会同步披露企业保险业务收入、净利润、偿付能力充足率等核心经营指标,但本次公告对此只字未提。刻意回避关键数据,已然释放出信号:企业盈利水平与资本实力可能不容乐观。
与此同时,公告虽未明确增资规模及股比,但几条关键设定已透出倾向:一是“拟征集意向合作方数量不限”,二是“参考价格面议”,三是直接定位“战略投资者”而非简单财务投资人,四是明确不设诚意金门槛以吸引更多潜在方接洽。门槛一降再降,姿态已十分迫切。
来源:北京产权交易所这并非长生人寿首次试水资本运作。2021年4月,长城资产与长城国富曾联合挂牌转让合计70%股权,市场将其视为长城资产清理金融牌照、回归主业的标志性动作。此后该股权转让项目经历了多次中止和恢复,但截至目前仍未找到接盘方。
如今从“出清控股权”转向“增资扩股”,说明并非长城资产不愿放手,而是无人接盘。大股东继续投入的意愿有限,但牌照尚需续命,于是引入外部资本补血成了剩下的选项。
适合具备长期资本特征的战略投资者
从业绩看,2025年,长生人寿交出一份全面下滑的年度成绩单。
年报显示,公司全年实现保险业务收入19.26亿元,较2024年的28.49亿元同比下滑32.4%;净亏损5.22亿元,较上年1.99亿元的亏损额扩大逾1.6倍。保费与利润双线收缩,折射出这家成立逾二十年的中小寿险公司正步入经营周期的深水区。
保费端的收缩并非突如其来。2023年,长生人寿保费收入尚在32.39亿元的阶段性高点;2024年即降至28.49亿元,同比降幅约12%;2025年进一步滑落至19.26亿元,两年间累计蒸发超四成。对于一个年保费本就不到30亿元体量的机构而言,这样的降速已触及经营基本盘的稳定性。
来源:年报、偿付能力报告如果说保费的量令人警惕,利润端的质则更显沉重。2025年5.22亿元的净亏损,是长生人寿近十年来的最大年度亏损。回溯过去十年,公司仅在2021年实现过1455万元的微薄盈利,其余九年均为亏损状态。近十年亏损累计超过15亿元,而其注册资本为21.67亿元。这意味着,几乎全部实收资本已在经年累月的亏损中被侵蚀殆尽。
来源:年报、偿付能力报告亏损的双引擎来自资产与负债两端。资产端,利率中枢持续下移,固收类资产回报率走低,权益市场虽有结构性机会,但公司投资能力难以捕捉超额收益。负债端,存量业务中仍有相当比例的高预定利率保单,负债成本锁定在3.5%至4.025%甚至更高水平,投资收益难以覆盖,利差损持续侵蚀利润。同时,保费规模收缩使费用摊销压力上升,进一步挤压盈利空间。
资本状况同样不容乐观。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长生人寿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已跌至45.4%,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仅55.5%,两项指标均滑落至监管红线之下,公司净资产为-4.13亿元,已陷入资不抵债的窘境。对此,公司方面表示已在资产端配置长期利率债以降低期限错配风险,在负债端着力推动新业务销售,并称股东方正加快推进资本补充工作。
此次在北京产权交易所挂牌增资引战,正是在这一系列财务指标持续恶化的背景下展开。
长生人寿能否顺利引入心仪的战略投资者,既取决于卖方对估值与条款的合理预期,也有赖于买方对保险长期经营规律的尊重与耐心。保险经营具有显著的长期性特征,盈利周期长达7至10年,绝非快进快出的短期投资标的。对于那些希望快速获得资本回报的买家而言,这或许不是一门合适的生意;但对于真正理解保险本质、具备产业协同意愿、具备长期资本特征的战略投资者,当前中小险企估值回归理性的窗口期,恰恰可能蕴藏着布局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