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选)
蝉声忽然从树冠里隐隐约约地钻出来,带着我熟悉的乡音,把整个夏日都揉进了那声悠长的鸣叫里。我循着蝉声望去,看见母亲站在田埂那头,手里拿着刚摘的黄瓜。“回来吃早饭啦。”她的声音被风传送过来,裹着烟火气,撞得我鼻头发酸。
流水般的岁月里,谁能固守得住什么呢?昨日的寂寞,被立夏的雨水层层浸染,慢慢化开。世间诸多庸常琐碎,渐渐沉落,被埋进了岁月的往昔间。唯有故乡的水田、母亲的呼唤,还有立夏时节种子破土的声音,像一枚永不褪色的印戳,刻在我滚烫的乡愁里。
我迎着风往家走,脚下的泥土仿佛沁出了饭菜的清香,秧苗在身后轻轻摇晃。夏日的阳光落在肩上,恰似一股暖流直抵心底。当我端起母亲为我盛的那碗热饭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我的眼帘。米饭的香裹挟着饭桌上黄瓜的清鲜,不禁让人垂涎欲滴。我迫不及待地扒一口饭菜到嘴里,仿佛整个夏日的清风与生机都从舌尖上漫开。忽然我懂了立夏的深意——它从不是春的仓促告别,而是把春光余韵与人间光阴的柔软,都酿成了烟火里踏实的温暖。
母亲留在碗沿上的手心里的温度还未散去,像田埂上的风,像秧尖的露,像这漫长夏日里每一寸值得固守的时光。我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听见门外的蝉声又高了几分,而故乡的水田里,秧苗正借着风势,悄悄拔节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