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孙佳琪
5月11日,京沪高速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公告,决定自5月26日起,对京沪高速线和合蚌高铁开行的时速300~350公里、200~250公里及以下的动车组列车公布票价统一上浮20%。这是继2020年京沪高铁率先实行浮动票价以来,又一次较大幅度的公布票价调整。公告一出,引发社会广泛关注——今后坐高铁是不是要多花钱了?但经记者实际对比查阅后发现,很多车票价格却出现了下降情况,这又是什么原因?
出行方式大比拼
高铁航空各有所长
调价消息一出,网友纷纷调侃:“这下子走京沪线的异地恋情侣得哭了。”在北京工作的诺诺(化名)和在上海工作的陈阳(化名)就是这样一对京沪异地恋情侣。对于这次高铁票价上涨,诺诺直言对她来说几乎没啥区别:“平时我的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去上海找男友的次数多一些,对比一下经常乘坐的那几趟车次的二等座票价,价格还便宜了1-3元不等。”
最引人关注的,还是高铁与飞机之间的“性价比之争”。涨价后的高铁票价与机票相比,是否就失去了优势呢?
记者对比后发现,以上海虹桥至北京南为例,二等座公布票价调整后普遍在660元左右;而在出行淡季,京沪航线经济舱“裸票”最低仅400余元,飞行时长在2小时以内。北京到上海的高铁,则要4个多小时。这样一来,从全程出行时长与票价来看,高铁优势并不明显。
不过,航空票价同样存在波动,400元左右的淡季特价机票叠加机建、燃油费用后,总价基本与高铁二等座票价持平。
对于经常往返京沪的“打工人”而言,影响更为直接。据了解,京沪高铁商务客流占总客流的约40%,频繁出差人群对这次调价感受最深。
经常因公往返于济南和上海的吴鹏宇表示,依旧会选择高铁出行,并给出了具体原因:高铁站一般位于市区,出行换乘更方便;机场大多远离市区,扣除往返路途与候机时间,航空省时优势并不突出。而对于办公一族最重要的是,往返全程近九小时行程中,乘坐高铁可正常使用网络,不耽误沟通办公。
“时间就是效率和金钱,所以高铁出差对我而言是‘刚需’,并不会因为涨价而换乘飞机出行。”吴鹏宇说。诺诺也表示认可:“飞机平日票价折扣虽大,但加上机建、燃油费用,算下来和高铁票二等座是差不多的。”
网上也有忧虑的声音。“以前从合肥到上海只要160元,现在基本上都是200元左右,到底是什么原因涨了价?”这位安徽网友的评论引发不少共鸣,甚至调侃“以前出差买票只看时间,现在出差买票得先算算账”。
分析人士指出,此次调价对京沪航线客流的影响相对有限,高铁与航空各有优势场景,旅客的最终选择,取决于对时间、价格和便利性的综合权衡。
厘清票价误区
涨跌背后有门道
不少旅客担心“以后买票要多花20%”,但实际上这是一个普遍误解——此次上调的是“公布票价”,而非“执行票价”。
在12306票务系统中,“公布票价”相当于商品的原价,是票价的最高限价;“执行票价”是折后实付金额,也就是旅客购票时实际支付的价格。这一价格体系始于2020年底,京沪高铁当时率先结束长达十年的固定票价,成为国内第一条实行浮动票价机制的高铁线路。国铁集团明确表示,此次公布票价调整初期,执行票价维持不变。
尽管公布票价上调20%,实际执行票价因折扣力度不同而呈“有涨有跌”的局面。记者对比了调价前(5月24日)与调价后(5月26日)的票价,发现早班车次普遍涨价,而晚班车次则不同程度降价,商务座的波动幅度尤为剧烈。
涨价最明显的是早晨6点到8点发车的车次。例如,G3次(06:52发车)的商务座调整前为2138元,调整后涨至2337元,上涨155元;G1次(06:30)商务座上涨157元,其二等座也从626元涨至661元。这意味着,赶早出行的商务旅客将承担更高的出行成本。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下午至傍晚发车的车次,出现了显著降价。降价最多的是G31次(18:04发车),其商务座从2318元降至2158元,降幅高达160元;该车次二等座也便宜了36元,降至626元。同样,G33次(19:00发车)的二等座从669元降至632元,成为二等座中降价幅度最大的车次,便宜了37元。
记者通过数据梳理分析后发现,京沪高铁二等座的价格变动幅度,主要集中在34元到37元之间。具体来看:涨价幅度主要出现在早班车,降价幅度主要出现在傍晚至夜间车次,相较于商务座动辄150至200元的涨跌幅,二等座的波动相对温和。
当然,也存在价格“稳定区”。以G11次(10:03发车)、G19次(14:00发车)为例,大部分中午和下午时段的车次,二等座价格保持不变。
专家表示,这种定价策略的目的,是通过价格杠杆,引导客流从高峰时段向平峰时段分散,促进客流均衡化,让有限的运力资源服务更多旅客。可以简单理解为:原价上涨20%,在此基础上加大折扣力度,稳住平峰时段票价,高峰时段适度提价。
伴随价格调整,京沪高铁和合蚌高铁也迎来提速改造。
多维因素叠加
调价背后藏深意
京沪高铁被称为“中国最赚钱高铁”,2025年实现营业收入430.62亿元,归母净利润131.72亿元,营收与利润均创历史新高。然而,看似亮眼的财报背后,压力已然显现:2025年净利润同比增幅仅为3.16%,较2024年10.59%的增速明显放缓。
增长放缓与成本端压力密切相关。业内人士表示,高铁的运营成本涵盖能源、电力、人工、轨道维护、设备折旧等多个方面。近年来,这些刚性成本持续上涨——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今年4月全国CPI同比上涨1.2%,交通通信类价格环比上涨3.5%,其中汽油价格上涨12.6%。CPI温和上行,推高了铁路运营的综合成本,调价可部分对冲成本压力。
与此同时,京沪高铁正逼近运力“天花板”。2025年全年发送旅客2.38亿人次,日均65万人次,日均开行列车已达597列,高峰时段最快3分钟一班车。尽管京沪第二高铁已提上日程,但预计要到2028年前后才能贯通。在现有线路条件下,依靠增加列车数量提升收入的空间十分有限。
外部竞争压力同样不可忽视。2025年京沪高铁本线客运收入同比微降0.68%,跨线路网服务收入保持增长——这意味着,商务客流正面临民航低价票的有力竞争。受国际原油价格波动影响,4月份国内机票价格环比上涨29.2%,但淡季折扣票价依然极具竞争力,此次高铁扩大票价浮动空间,也是应对航空竞争的市场化手段。
京沪高铁在公告中坦言,“本次票价调整对公司业绩影响存在不确定性”,这进一步表明,票价优化也是市场化定价探索中的一步。
据国铁集团介绍,此次票价优化调整的核心目的,是“充分遵循运输市场规律,统筹考虑均衡客流、运营成本、比价关系等因素,进一步深化‘灵活折扣、有升有降’的市场化票价浮动机制”。换言之,通过扩大执行票价的浮动空间,让价格更贴合市场供需,既能引导客流均衡分布,也为后续持续提升服务品质留出空间。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全国高铁网络中能够稳定盈利的线路屈指可数,多数线路面临运营压力,市场化定价探索,在行业层面具有现实意义。
专家指出,此次调价的实质并非简单地“让所有人都多掏钱”,而是通过更精细的价格工具调节供需。热门车次、高峰时段的票价可能上涨,而冷门时段、途经站点的车次可依托更大折扣下调票价,部分旅客反而能以更低价格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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