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的秘密不是国家确权,而是权力退场
创始人
2026-04-09 00:59:04

(来源:奥派经济学)

文丨漫天雪

赫尔南多·德·索托的《资本的秘密》自问世以来,便被全球学界与政策界奉为破解发展中国家贫困迷局的经典之作。贯穿全书的一条主线就是:产权界定是资本的基石。

他引用布罗代尔的观点,把那些游离于国家法律之外的经济活动,称之为“钟罩”之外。这些非法经济在拉丁美洲和发展中国家占比极大,穷人并非一无所有,而是掌握了巨额的“沉睡资产”,这些资产不被本国法律承认,处于非法、非正式状态,没有纳入全国性的资产登记和交易网络之中,因此估值很低,也没有办法进行抵押、交易,无法实现资产增值。所以,穷人所有的,是“死的资产”,而不是“活的资本”。

而之所以存在这些非法的经济活动,不是因为这些穷人想逃税、脱离政府监管,或者穷人不知道资本增值的办法和好处,而是现行实在法对他们极其不利。例如德索托曾问秘鲁政府官员:登记办理一家企业,需要多长时间?官员按照秘鲁法律规定回答说只需要一天。可是当他和他的团队在利马郊区举办一家服装厂时,光是登记注册就耗时289天,花费了1231美元,这是工人最低月薪的31倍。而要想获得在一块国有土地上建造一座房屋的许可,需要6年11个月,与52个部门打交道,完成207道手续。

他提出了非常有洞察力的观点:人们之所以遵守法律,是因为遵守它是对自己有利的,当遵守法律的成本高昂,无法带来现实的利益,那么就会选择游离于现行实在法之外,而通过自发的契约,形成自己的法律。简言之,黑市的形成,是管制和干预的结果;黑市,才是真正的市场。

由此认知出发,德索托从1990年代开始,出任藤森政府的经济顾问,后来又担任多届秘鲁政府的官方顾问至今,一直主导推动的政策就是:为那些非法的土地和房产确权、为非法的经营活动颁发正规的营业许可,将其纳入正式经济、即国家许可之中。

对于以上观点,尤其是“产权是资本形成的基石”,我们深表认同。市场经济的根基就是产权,资本是经济进步的引擎。一个产权无法得到保障的社会,将提升人们的时间偏好,导致所有人倾向于即时满足而忽视长远,由此会消耗资本,降低劳动生产率,陷入普遍贫穷之中。

可是,德索托主导的秘鲁经济改革,只在短期内促进了经济增长,但从1990年算起,至今已经30多年,并没有推动秘鲁的经济腾飞。秘鲁至今仍然是一个人均GDP不足万元的、在拉丁美洲也只排在中间位置的落后经济体。世界银行的追踪显示,当德索托和秘鲁政府为170万宗非法占地和房屋确立产权后,银行对其的信贷支持并没有增加,相反,大批特权阶层趁机收购贫民资产,导致穷人再次流离失所,重新回归非正规经济之中。

要知道,如果是正确的经济改革,30年,已经足以打造一个高度繁荣的经济体了。亚洲“四小龙”、中国的改革开放,都不过就是三四十年光景。

“德索托方案”号称是十多个国家的改革蓝本,可是无论是亚洲的菲律宾、柬埔寨,还是拉丁美洲的海地、洪都拉斯,亦或是非洲的肯尼亚、坦桑尼亚、乌干达,都没有取得明显的成功。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就出在:德索托只是提出了一个很好的问题,即发展中国家贫穷的原因是什么?然而他开出的药方,却是“请强盗来守护财产”的致命毒药。他对产权的形成、什么是真正的法律、以及什么是资本主义,都存在着重大的误解。我认为其根源在于他无法脱离国家主义的固有框架,把权力当成了万能良药,最终导致的结果并不是削减权力,而是扩张权力。

须知我们评判一项改革措施是不是边际改善的标准,就是看它到底是在削减还是在增加权力。因为权力每增加一分,自由就缩减一分,繁荣就减少一分。

具体说来,主要存在以下认知误区:

第一,对产权来源的认识错误。

德索托提出,资产要转化为资本,必须具备“可表述、可交易、可抵押”的属性,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国家通过法律赋予其正式产权。在其认知中,产权的合法性完全来源于国家的承认,没有国家颁发的证书,穷人的资产就只是“非法占有”,既无法获得法律保护,更无法进入正规市场。

这种观点本质上是“法律实证主义”的谬误,与私有财产的伦理相背离。他实际上误解了产权本身。

让我们重申弗里德里克·巴斯夏在《法律篇》中的洞见:财产权先于国家而存在,国家的唯一职能就是保护财产权。

产权是什么?产权来源于人对自己身体的直接控制,以及对其经先占、生产和交换所得之物的排他性控制。“你的”、“我的”,就是产权的直接表达;互不侵犯的基本原则,就是产权的基本要义。

确权,的确是至关重要的。但是确权的办法应当是:如果没有相反证据,财产的当前占有人,应当被推定为其合法的所有者。这并不是权宜之计,或者害怕变革的保守主义,而是产权理论的基本原则。因为,只有当前占有人,与该财产产生了直接的、可识别的客观联系,如果有人提出异议,那么他应当举证。否则,这项产权就理所当然地、排他性地属于当前控制人。

它需要国家背书和承认吗?并不需要。国家的法律只能“保护”产权,而不能“创造”产权。现实中,国家扮演的角色,恰恰是破坏和侵犯产权。因此,我们要做的是千方百计防范其对产权的侵犯,而不是天真地期望黄鼠狼给鸡看守鸡窝。

秘鲁贫民窟的穷人所拥有的财产,有谁提出异议了吗?并没有。是因为秘鲁政府将所有土地变成所谓的国家财产,才让他们的财产处于非法状态。而那些被驱逐的印第安人,本应返还他们被掠夺的财产,秘鲁政府却不返还,因此,实际上那些秘鲁国有企业和特权阶层拥有的资产,才是非法的。

整个秘鲁、乃至拉丁美洲,财产的“正规”与“非正规”,按照严格的产权理论,完全是颠倒的。这才是整个冲突的起因。

当非法的产权在一个社会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那必然是因为管制和干预破坏了正常的产权,是人为的立法将整个社会划分为“正规”和“非正规”两个阶层,制造了阶层矛盾和对立。这个时候正确的改革措施应当是:砍掉管制和干预,让产权通过自由行动和资源契约得以形成,而不是让这些非法产权通过国家立法的确认而确立。如果仅仅是确立这些产权,而不砍掉其他管制和干预,那么结果是适得其反:这些产权被纳入国家的“法允资产”,成为征用、征税、监控、特权阶层掠夺的对象。因为国家可以修改并解释自己制定的所谓法律。

秘鲁的情况,正是上述理论的活证明。

实际上,德索托在书中已经谈到了“美国历史的经验与教训”,提到了著名的西进运动和淘金热时期,矿业小区如何通过自由行动和自愿契约确立产权的历史。淘金者和牛仔们通过自发约定、口头协议,实现了土地的交易与流转,形成了繁荣的农业与商业体系,积累了大量资本。这些拓殖者的产权,并没有国家颁发的地契,没有官方的法律背书,却因其符合“先占原则”和自愿契约,得到了社会的普遍认可与尊重。美国的《西北法案》和《宅地法》,尽管也有瑕疵,但是当时的美国政府因势利导,只要拓殖者持续耕种满7年,就自动获得160英亩土地的所有权,自己用猎枪和铁丝网、牛仔们自行成立私营警察组织,捍卫自己的产权即可。

他引用美国国会的证词肯定这种自发的财产权规范:“它充分体现了美国人民建立帝国和秩序的特殊天才,因此,这一制度理应得到保留和确认,它的伟大之处,在于展示了公众的主权性,而且,它只要求我们不要破坏……”

德索托甚至提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观点:你要知道产权属于谁,就听听狗叫声(意思是,进入他人的私有财产领地时,产权人的狗会吠叫)而且他说,要确立产权并不难,只是技术问题,产权总是有它的线索,政治人物只需要深入田间地头即可。他也非常认可民间自发通过社区约定、自愿契约的形式形成的产权。

既然已经认识到这种自发的产权规则的合法性,奇怪的是,德索托得出的结论却南辕北辙:要求国家予以确权!

国家主义思维禁锢了他的头脑,让他不敢越雷池一步。他像芝加哥学派一样,把产权的确认任务不假思索地分配给了政府,给了政府终极的决断权,他实际上是在说:“国家说的就是对的”。由此,也让他听不到“狗叫声”。

第二,对国家的本质的认知错误

也难怪,德索托的职业生涯,其实一直是政府的经济顾问,是秘鲁政府的宠儿,他属于“主流的”。在《资本的秘密》中,除了产权是资本的基石这一正确认知之外,另一条主流一直是:国家是中立的、公正的、能够为穷人提供服务的“公共机构”,它是穷人财产的守护神。

可是拜托,任何一个客观的观察者都不难发现,在拉丁美洲魔幻而又悲惨的历史中,从西班牙殖民者和克里奥尔人,到独立后秘鲁本国的军事贵族,再到现今的特权阶层和民粹主义者,他们哪一个成立的国家,不是在掠夺穷人呢?他们可曾有过一丝中立和公正?把希望寄托给他们,而不是大众的自由精神,难道不是与虎谋皮吗?

德索托在书中指出的繁文缛节的审批程序,将穷人排除在外,难道是穷人们乐意的,还不是秘鲁政府搞出来的?

为什么会搞出这些幺蛾子?

因为拉丁美洲的土地制度从西班牙殖民开始就是不公平的。革命政府上台后,并没有恢复产权,而是把侵犯者从殖民者变成了“自己人”。在美国扶植亲美政权后,这些人又变成了和美国勾结压迫本国民众的民族公敌。然后,在沸腾的民意之下,民粹主义政府又没收这些资产变成了国有资产,许诺福利收买穷人换取选票利益。

在这种恶性循环之下,拉丁美洲的民情总是民族主义加阶级斗争的模式。人们信奉政府可以为他们做主,对其赋予了不切实际的期望,这就是不断地向上授权,让其集中权力,就把一切管起来了。只要人们相信国家可以公正行事,可以照顾每个人,这个问题就无解。

然后,繁文缛节的审批,实际上为特权阶层竖起了一道坚固的护城河,他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将所有平民排除在正规经济的“钟罩”之外,攫取垄断利益。所以我们看到,管制和干预措施会叠床架屋,越来越多,直至把整个经济窒息。

到一定程度,广泛的领取了政府福利的人群,都变成了食税阶层、既得利益者,他们就是改革的最大阻力。

这个时候,德索托还相信秘鲁这个国家的中立、公正,能够为穷人造福吗?

德索托在书中多次引用马克思的论断,难道他不知道马克思关于国家的定义吗?马克思说:“它是统治阶级维持其统治的工具,其典型标志就是军队、警察和监狱。”

对于发展中国家的穷人而言,国家的税收、管制、产权登记费用,本质上都是一种掠夺——穷人本就生活贫困,却还要承担高额的注册费用、税费,才能获得国家认可的产权;而精英阶层则可通过特权,逃避税收与管制,甚至借助国家权力,掠夺穷人的资产。通过“简化官僚流程、降低注册成本”改善穷人处境,无异于“希望强盗少抢一点,却不否认强盗抢劫的合法性”,是徒劳无功的改良,无法从根本上改变穷人被掠夺的命运。

此外,当国家垄断法律秩序后,会逐渐取代民间的自发秩序,摧毁穷人通过社区规则、声誉机制建立的产权体系——当人们习惯依靠国家界定产权、解决纠纷,民间的自发规则就会逐渐消亡,国家则可凭借垄断地位,随意修改产权规则,牺牲穷人利益,满足精英阶层需求。

第三,对法律和立法的认知错误

哈耶克说,法律是被发现的,而不是被创设的。当今世界的所谓法律,都不过是打着法律名义的立法和命令,95%以上都应当予以废除。

这就是“法律”和“立法”的分野。

那些基于产权原则、为了定分止争、人们通过自愿行动达成的规则体系,才是真正的法律。例如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就是法律,它是永恒不变的。只有在这种情况下,社会才能形成稳定的预期,走向和平与繁荣。而立法,如果它符合法律,那就是良法,如果它违背了法律,那就是恶法。恶法非法,自始至终都不应当有效,应当立即予以废除。

赋予立法机构立法权,本身就是对自由社会的一种侵犯,就是对民间自愿秩序的否定。它意味着立法机构和多数群体,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来规范所有人行动,侵犯人们的产权。它将导致人们时间偏好的提高,对未来没有稳定的预期。因为既然可以人为制定,那就可以随着民情的改变和立法者意志的改变而修改,重要的是,司法还是垄断的,解释权还是他们的。这会将社会推向所有人都违法的险境之中。“法令滋彰,盗贼多有”,这不就是秘鲁的真实写照么?

正如金塞拉所说:立法不过是控制。立法泛滥,正在扼杀真正的法律。

事实上,德索托已经认识到:一种权利要获得合法性,未必通过正规法律予以确认,一群人强烈支持一种特定惯例,就足以使之被推到一种权力地位,并对正规法律形成有效对抗。

在一段对律师群体的一段富有洞察力的否定性评价中,德索托认为法律改良的任务不能交给律师,而应当交给有责任感和爱人民的政治家。因为现在的错误法律,哪一个不是律师群体创造的呢?他说,这些律师,大都忙于研究西方法律,以及如何对他们进行调整,他们受到的教育使他们相信,地方性的实践原则,并不是真正的法律,而是民俗学者最适合研究的项目和领域。如果律师想在创造完善的法律方面发挥作用,就必须走出法律图书馆,走进不合法的社会部门,因为后者才是建立合法的正规法律制度的唯一信息来源。

因此他说:除了恐怖分子,就没有任何阶层或团体能像他们那样,有能力破坏资本主义的发展,而且和恐怖分子不同,律师知道怎样合法地实施破坏。

他还引用布鲁诺莱奥尼的观点说:古罗马人和英国人都认为,与其说法律是被制定出来的,不如说它是被发现的。

可是奇怪的是,他不能做到逻辑一致。既然民间自发的秩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法律,而那些立法者和律师们创造的,恰恰是制约人们行动的命令,那为什么一直要舍本求末地要求“实现重大的法律改革,是一项重大的政治任务”呢?为什么就不能直接确认民间的秩序为法律呢?为什么非要国家立法才算有效呢?为什么只有政府制定的法律,才是“正规”的呢?为什么必须“让那些不合法协议,进入全新的、综合性的正规社会契约中呢”?

国家主义思维深入骨髓。

与财产权的“正规”与“不正规”的彻底颠倒一样,整个秘鲁,以及德索托本人,对法律和立法的认知,也是完全颠倒的。

正确的认知是这样:秘鲁的非正规产权,才是正规产权;那些不正规的民间契约,才是法律。如果秘鲁人民的认知发生了上述转变,整个秘鲁才能迎来灿烂的明天。

第四,信贷不是资本的来源,储蓄才是

德索托的核心执念,是将“信贷”视为资本形成的关键:认为只要穷人获得国家颁发的地契,就可以用其作为抵押,从银行获得贷款,进而将“死资产”转化为“活资本”,实现财富积累。这种观点是对资本形成机制的彻底曲解——信贷不创造资本,储蓄才是资本的唯一来源;资本形成的真正前提,不是国家确权,而是财产安全与市场自由。

资本是储蓄的产物,是人们放弃当前消费、将资源用于未来生产的结果。没有储蓄,就没有资本;没有资本,就没有生产的扩大与财富的积累。信贷的作用,只是将已有的资本从一个人手中转移到另一个人手中,而非凭空创造资本。将信贷视为资本形成的“魔法”,本质上是混淆了“资本转移”与“资本创造”的区别——穷人即便获得贷款,也只是获得了他人的储蓄,而非创造了新的资本;若没有足够的储蓄作为支撑,信贷扩张只会导致通胀,进一步掠夺穷人的财富,让穷人陷入更深的债务危机。

这正是拉丁美洲国家不遵守财政纪律、导致债务型国家和超级通胀,最终导致穷人被持续掠夺的悲惨历史。我们都知道,信贷扩张有坎蒂隆效应,它是扩张权力、照顾裙带特权集团的工具,穷人的购买力,就是这样被剥夺的。

真正的资本形成,不需要国家确权,不需要银行信贷,只需要财产安全与市场自由两个核心条件。只要财产权得到切实保护,人们就会愿意储蓄、投资、扩大生产;只要市场是自由的,人们就可以通过自愿交易,实现资产的价值增值,形成资本。历史上无数案例印证了这一点:中世纪的商人法体系,没有国家确权,没有银行信贷,商人通过自发约定、私人仲裁,实现了商品的跨国交易,积累了大量资本;美国西部的拓荒者,没有国家地契,没有银行贷款,通过开垦土地、种植作物、自由交易,建立了繁荣的农业经济;华人南洋社团,在没有国家保护的情况下,通过自发形成的产权规则与信用体系,开展商业活动,积累了巨额财富。

德索托将“地契+信贷”视为资本形成的关键,忽视了资本形成的真正核心——自由。在发展中国家,穷人贷不到款,不是因为没有地契,而是因为国家控制了银行体系,垄断了信贷资源,将大量资本投向了精英阶层与国有企业;穷人的资产无法转化为资本,不是因为没有正式产权,而是因为国家通过管制、税收、通胀等手段,破坏了财产的安全性,阻碍了市场的自由交易。即便是在德索托主导的秘鲁产权改革中,虽然为大量穷人颁发了地契,但穷人获得银行抵押贷款的比例几乎没有上升——银行依然嫌穷人收入不稳定、风险高,不愿向穷人放贷。这一事实印证:国家确权无法解决穷人的信贷问题,只有打破国家对金融体系的垄断,实现市场自由,穷人才有可能获得信贷,将资产转化为资本。

德索托还忽视了民间自发信用体系的价值。非正式经济已形成完善的民间信用体系——社区长老的见证、个人的声誉、长期的合作关系,都是民间信用的重要基础。这种信用体系,虽无国家法律背书,却比官方信用体系更高效、更可靠,更能满足穷人的信贷需求。国家一旦介入,建立官方信用体系,就会摧毁这种民间信用体系,让穷人失去获得信贷的另一条重要途径。国家对金融体系的垄断、对民间信用体系的破坏,是导致穷人难以获得信贷、资产无法转化为资本的重要原因,而德索托的方案,恰恰强化了国家对金融体系的控制,进一步堵塞了穷人获得资本的渠道。

我们希望揭开真正的资本的秘密,那就是:

国家退场,自由归位!

解决秘鲁贫困问题的唯一方案,不是“国家确权”,而是“彻底的自由放任”,具体包括以下核心要点:

第一,废除一切土地管制与产权登记制度,回归先占原则。取消国家对产权的垄断,明确承认穷人通过先占、劳动获得的产权合法性,无需国家颁发地契与官方法律背书。只要通过拓殖某一资源,就拥有对该资源的绝对所有权,这种所有权受自然权利严格保护,任何个人与组织(包括国家)都无权侵犯。同时,允许民间自愿开展产权登记、公证、契约等活动,国家不得垄断、不得干预。

第二,废除一切营商壁垒与管制政策,实现市场自由。取消企业注册的繁琐手续、高额费用与行业准入限制,取消价格管制、外汇管制、利率管制,让人们可自由创业、自由交易、自由竞争。只要不侵犯他人的财产权与自由,任何商业活动都应被允许,国家不得干预。唯有实现市场自由,穷人才有机会通过自身劳动与智慧,积累财富、形成资本。

第三,废除秘鲁央行与法定货币,恢复硬通货与自由银行体系。央行的存在是通胀的根源,法定货币的发行是对穷人财产的掠夺——央行通过印钱稀释货币价值,导致物价上涨,让穷人的储蓄不断缩水。废除央行,取消法定货币,恢复金本位,允许私人银行自由发行货币、开展信贷业务,才能终结通胀掠夺,保障穷人储蓄安全,让资本真正积累。

第四,废除秘鲁司法垄断,实现司法市场化。取消国家司法机构,尊重私人仲裁、社区执行、商业法庭等民间司法体系,让人们通过自愿选择解决产权纠纷与商业争议。民间司法体系基于自然权利与自愿契约,比国家司法体系更高效、更公平、更贴近普通人需求,能更好地保护穷人的财产权。中世纪的商人法、美国西部的私人仲裁,都是民间司法体系的成功实践,无需国家暴力背书,就能实现纠纷的公正解决。

第五,严格遵守财政纪律,全面减税,直至减到0;全面缩减开支,直至缩减到0。坚决杜绝举债和通胀为政府开支融资。让穷人真正拥有自身劳动成果,自由地储蓄、投资、扩大生产,真正实现财富积累与资本形成。让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自身努力而积累储蓄,而不是奢望国家照顾,任何福利政策,都是对储蓄精神的打击和对生产的嘲讽。

第六,全面自由贸易。我们坚决反对德索托所说的着眼于国内释放产权,不必舍近求远,“一味地呼吁开放经济,却使经济改革仅仅为少数特权阶层打开大门,使大多数人关在了门外”的荒唐论调。如果产权成立,那么一个人想与地球上任何人交换,都是他的权利;对外开放,才是打破特权集团垄断的根本途径,因为只要对外开放,那些保护特权集团的国内干预主义政策就行不通;而且,对外开放造福最大的,恰恰是秘鲁国内最贫困的人群,他们将加入国际劳动分工中,享受全世界超级生产力带来的物美价廉的商品,改善自己的生活状况。

这就是理论。任何政治行动策略,当然要考虑其现实状况,就像德索托所说的那样,“在整理鹰巢的过程中,避免被老鹰抓伤”。但是,这终究只是政治行动策略,它必须服从于经济学原理,朝着理论揭示的方向迈进,否则,只会遭遇失败,或者只会将矛盾掩盖并向后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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