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需要
创始人
2026-03-28 15:27:56

《西郊风景》,吴大羽,1953年,布面油画

《待》,吴大羽,1959年,布面油画

《大地》,张功慤,1987年,布面油画

《男孩与玻璃杯》,吴大羽、张功慤,一九五六年,布面油画

《花卉》,吴大羽,1961年,布面油画

《心形》,张功慤

◆ 倪淑颖

即日起至4月15日,“生命的需要——吴大羽、张功慤艺术文献特展”在南京东路422号朵云轩大楼四楼朵云艺术馆举办。这场承载着四十余年师生情谊与特殊年代艺术坚守的展览,通过张功慤的艺术轨迹及家族珍藏的书信、手稿,首次还原中国现代艺术先驱吴大羽被遮蔽的艺术人生,彰显了两人“为生命而艺术”的纯粹追求,更是上海美术的“国家宝藏”。

被遮蔽的巨擘

吴大羽原名吴待,1903年出生于江苏宜兴,是中国首批留法学习现代艺术的艺术家之一。1928年3月,蔡元培先生创立国立艺术院(中国美术学院前身),吴大羽受邀出任西画系主任,成为该校首任西画系主任。任职期间,他将西方现代艺术理念与中国传统艺术精神深度相融,开创了独具特色的“吴大羽体系”,为中国现代油画的觉醒与发展指明了方向。作为艺术教育家,吴大羽画风泼辣、色彩浓烈,个性鲜明且谈吐风雅,讲课极具风采,凭借精湛的艺术造诣与赤诚的育人之心,成为国立杭州艺专最受学生崇拜的老师,被学子们敬称为“国立杭州艺专的旗帜”。

赵无极说:“吴大羽先生是一位善于点亮学生眼睛的恩师……将永远是我们的模型的创作者。”吴冠中更是先后四次撰文回忆:“我学艺于林风眠创办的国立杭州艺专……授课教授中威望最高的是吴大羽,他是杭州艺专的旗帜,杭州艺专则是介绍西方现当代艺术的旗帜,在现代中国美术史上作出了不可磨灭的功绩。”

抗战胜利后,在方干民、丁天缺的积极联络下,1947年吴大羽重返国立杭州艺专任教,担任教授兼西画组主任。学校设立“大羽教室”,全班26名学生,曹增明、刘江、张功慤等均在其中,也由此正式开启了张功慤与吴大羽长达四十余年的师生缘分。

四十余载的情谊

1948年夏,25岁的张功慤以优异的成绩从国立杭州艺专西画系毕业。心中满是憧憬,他渴望追随赵无极、朱德群等学长的足迹,远赴法国巴黎留学。此时,国内局势如山雨欲来,已至香港的张功慤,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陷入艰难抉择。最终,张功慤毅然放弃留学机会,回到恩师身边,租住在五原路赖家老式洋房二楼,两处住所仅四五站路程,往来便利。纵使外界风雨如晦,两人仍朝夕相伴,共同研习艺术、潜心创作。上海西郊与市区公园中,时常可见他们一同写生的身影。

自1950年至1960年的十年间,吴大羽除了艺术家身份,并无职业立身,家境日趋困顿。幸而张功慤始终不离不弃,随侍身侧,在生活上多方照料、倾力相助。在此期间,吴大羽时常前往张功慤的二楼画室,与他挥毫探讨、切磋画艺,这里也成为两人在时代浪潮中的艺术避风港。据张功慤夫人回忆:“吴大羽时常来我们在五原路的家。他们在二楼的工作室里谈论艺术、创作作品。即使在楼下,也能听见他们谈得很开心。”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张功慤甚至为吴大羽准备画具,陪同写生观影,成为吴大羽与外界联系的桥梁。

1988年元旦,吴大羽在上海寂然辞世,吴大羽毕生耕耘艺术教坛,其衣钵传人中,海外有赵无极、朱德群,国内则以吴冠中、张功慤为代表,而张功慤是唯一在吴大羽晚年追随他四十余载,朝夕相伴、持续亲承教诲的弟子,情谊真挚深厚,情同父子。1996年在吴大羽逝世八年后,人们惊喜地发现了他遗留下来的四五十件油画作品,但这批作品均无签名与纪年,且全部为抽象风格,画面上没有具体的形象,仅由对比鲜明的色彩与动感强烈的线条构成,致使陈列悬挂时难以辨认正倒。当有关方面向吴大羽的家人诚恳请教时,吴师母郑重推荐了张功慤。张功慤对这批遗作的审定,不仅妥善解决了作品陈列与传播的难题,更对解读吴大羽的艺术理念、剖析其抽象油画中的艺术奥秘大有裨益。

标本式的遗存

展览核心展品的吴大羽作品《待》堪称“镇展之宝”。这幅创作于20世纪50年代末的布面油画,早年曾悬挂于张功慤家中,绝非一幅简单的从写实向抽象过渡的习作。其作品名称蕴含隐喻:吴大羽原名吴待,“待”字之中,藏着他深沉的双重期盼,他在等待一个能施展艺术抱负的机会,更在期盼自身艺术风格走向成熟。张功慤生前留有手记记录此事:“此幅身戴红领巾手拿羽球的男孩,名为等待,在1959年这张油画是羽师让我送去美协画展的,后来未选上,我又去取回,羽师送我,让它挂在我的画室了。”

此外,吴大羽的《西郊风景》与《花卉》两件作品亦承载着深厚的师生情谊。1953年两人同游西郊荒芜园陵写生时,吴大羽特意将《西郊风景》留赠于他,作品背后有张功慤手写的“1953年在西郊荒芜园陵羽师写生”字样;1961年张功慤曾在菜市场买一盆花拜访恩师,不久后便收到他以此为原型创作的《花卉》相赠,这些作品成为两人艺术交往最直接的见证。

《男孩与玻璃杯》是吴大羽与张功慤师生情的珍贵见证。1956年,时年30多岁的张功慤在上海五原路旧居画了一幅画作,身着白衣的小男孩趴在桌上,在小憩中沉思,而作为老师的吴大羽先生后来补上了寥寥几笔,为画作添上了一个杯子。展陈中还包含吴大羽写给张功慤的两封书信,其中一封的信封标注时间为1985年3月1日,内容简洁,“功慤:你好,想就你便,示及冯医师住址为荷。大羽”。另一封写道,“功慤:日昨未见过,我仍失健常。问好。羽。九月卅日”。因两人住所相近,日常往来密切,极少通信,但这寥寥数语的问候里,满含着师生间深厚的情谊与相扶相伴的道义。

1947年,在吴大羽工作室的熏陶下,张功慤创作出第一幅抽象油画《深色中的白色》,正式开启了对现代绘画形式的探索之路。抽象油画《心形》则承载着温暖的创作灵感,据张功慤生前回忆,这幅作品创作于1962年,当时刚学步的女儿扑向妻子怀中,那模样恰似一只扑腾的鸽子,他便以此为灵感完成创作。作品刚完成便被吴大羽看到,吴大羽激动地拉着他的手称赞:“功慤,这样的画,人家20年也达不到这个水平!”

20世纪80年代后,张功慤创作的《大地》《红黑》等抽象作品,将中国道家哲学思想与西方色彩表现手法相融合,画面空灵磅礴,尽显吴大羽所倡导的“势象”之美。

不褪色的光芒

此外,展览还展出了张功慤的蜡彩作品与书信手稿,在吴大羽之前,蜡笔多被视为少儿习画工具,而吴大羽将其正式命名为“蜡彩”,视其为“心目吐彩新工具”。受当时物质匮乏与外部环境限制,蜡彩作品经济、快捷、隐秘的特点,成为张功慤践行恩师艺术理念的理想选择。他的蜡彩作品色彩层次丰富,暗合东方气韵,深度延续了吴大羽的“光色”理念,在有限尺幅中呈现出强烈的视觉张力。

上海是吴大羽自少年离开家乡后人生的第一站,也是他的归宿。他自15岁来到上海,在其后70年的人生中,与这座城市有着不解之缘。此次特展的举办,恰逢两位先生师生结缘近80周年、吴大羽先生去世近40周年之际,既是对这位与上海血脉相连的艺术先贤的深切致敬与永久纪念,也彰显了朵云轩几代人对艺术传承的不懈追求。

吴大羽曾言“我是不会死的”,其“怀有同样洁愿的人,无别离”的诗意箴言,恰是他与张功慤师生情谊的最好写照。艺术永远是源于生命本真的需要,是人类对自由与美好的永恒追求。吴大羽与张功慤用一生证明,真正的艺术能够抵御岁月的侵蚀,绽放出永不褪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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