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市场的投资主线,我认为一端是科技创新板块,另一端可以关注HALO资产、资源股以及红利股。前者代表科技创新方向,是“十五五”规划重点支持的内容。虽然去年已有较大涨幅,很多公司估值较高,也积累了较多获利回吐压力,在这段时间市场调整时出现了持续回调,这也是我年初出现“十七连阳”时给大家提示的风险——在年初连续上涨之后,市场出现调整,前期涨幅较大的科技股首当其冲,调整幅度较大,需要及时减仓以锁定收益。另一方面,今年市场整体震荡较多,投资者风险偏好降低,可以关注一些具备稳定分红能力的低估值红利股,即高股息股票,这对追求稳定回报的投资者具有吸引力。今年有不少资金从银行理财和定期存款到期后流出,这些资金追求稳定回报,因此可能更青睐高股息红利股或相关ETF。
此外,我之前多次提到的HALO资产,即重资产、低淘汰率的资产,在AI时代仍然是重要的基础设施,不会被AI淘汰。还有资源类资产,例如中东冲突让我们看到原油对工业的重要性。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导致国际油价一度飙升到119美元每桶,对全球工业生产造成较大冲击。石油被称为工业的血液,油价上涨对各行业影响较大,甚至会推高全球通胀,导致美联储不得不暂停降息,将降息时间推迟到下半年甚至年底。因此,抢占资源非常重要,原油、煤炭以及化工、有色金属、贵金属等也是今年资金重点配置的方向。稀土作为发展高科技不可或缺的材料,被称为“工业的味精”,也是我国的战略资源,在中美贸易谈判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这些方向都是今年可以重点关注的方向。
当然,当前市场处于调整期,在调整时大家应多看少动,耐心等待市场完成调整,待市场开始企稳反弹时,再重点布局上述方向。每个人应根据自身风险偏好配置不同方向,尽量做到均衡配置,既要有进攻性的科技成长股,也要有防御性的红利股或资源股,这样既可攻退可守,在市场波动中才能保持良好心态。
两会上重点提到大力提振内需,这是今年的政策目标,而提振消费是提升内需最重要的方面。一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从去年年底的0.9%增长到2.8%,有所提升,但整体仍处于较低水平。两会决定今年发行2500亿元的特别国债用于以旧换新,推动消费品增长,这在过去两年起到了关键作用。但真正提升消费,还是要提高居民收入。提高居民收入水平,需要增加居民的工资性收入和财产性收入。当前许多行业经营困难,企业面临较大经营压力,通过加薪来提高居民的工资性收入不太现实,因此只能提高居民的财产性收入。居民的财产性收入主要来自楼市和股市。当前我国楼市整体处于调整期,短期之内还看不到房价上涨预期,成交量也没有明显改善。
我在去年年底发布的2026年十大预言中,除了判断股市还会延续慢牛长牛之外,提到楼市在全国范围内仍处于调整,只有一线城市核心区域的住宅因刚需可能出现止跌反弹,成交量也会有所回升,但全国范围内还看不到房价大涨的预期。因此,房价对居民财产性收入的提升目前作用有限,提升居民财产性收入只能依靠这轮慢牛长牛行情,让股市涨起来,广大投资者通过买股票、买基金获得财产性收入,进而促进消费。牛市对消费的提升作用不言而喻,但这种提升能否持续,主要看牛市持续的时间。如果牛市持续的时间越长,投资者在股市上能有赚钱预期,就会有消费信心;如果牛市持续时间过短,或者只是脉冲式牛市,快涨快跌,就无法形成稳定的财富预期,股市对消费的提升作用就非常有限。因此,这次一定要做成慢牛长牛,并持续多年,才能真正起到拉动消费增长的作用,才能让资本市场为经济发展做出更直接的贡献。
当前广大投资者面临资产荒,资产荒并不是没有资产可买,而是没有好的资产买,所以大量资金沉淀在银行存款。银行存款账户余额已达到165万亿元,而且每个月还在不断增长。在资本市场走强之后,居民储蓄有可能出现搬家,其中一部分会转移到债市,购买债券基金,另一部分会转移到股市,购买股票型基金或混合型基金。居民存款搬家将为我国资本市场发展带来重要贡献。今年消费增速有望出现一定回升,这与股市的回暖趋势一致。
政府工作报告提出今年GDP增长目标为4.5%—5%,CPI目标为2%,推动物价温和上涨,关键在于提振消费。通过增加消费增速,过剩产能才能被消化,企业不用打价格战,而是提高产品质量,从而形成良性循环。今年消费增速的增长,很大程度上与股市的上涨密不可分。过去几年消费增速较低,大家对消费前景较为悲观,许多消费板块出现持续下跌,包括白酒、食品饮料,甚至医药等都出现持续调整。今年这些板块有望迎来一定估值修复,修复幅度取决于后期消费增速回升的情况。如果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能够持续回暖,让大家看到消费增长的希望,这些消费板块今年仍有一定好转机会。
慢牛长牛行情的发展离不开长期资本的支持。证监会主席吴清在讲话中提到,要吸引“长钱长投”,让耐心资本愿意投早、投小,在制度上也要逐步理顺。我一直认为,一个繁荣的资本市场、一个牛市的走势是盘活一级市场的关键。如果二级市场走弱,IPO可能被迫放缓甚至暂停,一级市场自然就会面临极大困难。因此,吸引社保基金、保险资金、养老金以及公募基金等长期资金愿意投资权益市场,就需要二级市场能够产生更多赚钱效应,让资本能够引进来还可以留得住,让投资者愿意在资本市场买入高质量的上市公司或好的基金,获得相对稳定的回报。
这就需要我们在制度上建设一个公开、公平、公正的“三公”市场环境。一方面,通过严刑峻法打击财务造假、内幕交易等破坏市场“三公”原则的行为;另一方面,严格执行退市制度,让欺诈公司及时退市,同时支持更多未来发展潜力巨大、有成长空间的科技创新企业通过注册制登陆资本市场,从而不断提升上市公司质量,让长期资本能够获得长期稳定的回报。这样,这些资本才能真正成为耐心资本。目前很多资金仍在博弈短线,试图通过追涨杀跌获得资本利得收入,而不是通过长期持有陪伴企业成长。
我一直是价值投资的倡导者,过去十年我七次到美国奥马哈现场参加巴菲特股东大会,希望借助这一全球投资者的盛会,让价值投资理念在A股市场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让更多投资者摆脱亏损命运。今年五一,我还会再次带部分投资者赴美参加今年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年会,并前往纽约华尔街拜访国际投行,了解国际资本对中国市场的看法。通过大力推广价值投资理念,让投资者更加看重上市公司的基本面以及未来的发展潜力,而不是追涨杀跌、频繁交易,不是炒题材、炒概念,这样才会有更多投资者走上价值投资之路。可喜的是,过去一年,通过大力推广价值投资理念,价值投资在A股市场已经生根发芽,有很多投资者给我留言,说通过做价值投资、通过配置好行业好公司增长了财富,我感到非常欣慰。
当然,结合中国市场的实际,我们要做中国式价值投资,或者叫中国特色价值投资,这是我创立的一个概念。巴菲特的价值投资毕竟是在美股市场做的,美股是成熟市场,他的很多理念来到A股之后有些水土不服。中国特色价值投资至少包含两方面的内涵:一方面,要根据市场波动做中长期的仓位管理,而不是机械地长期持有。因为A股市场以散户投资者为主,市场波动较大,涨时会涨过头,跌时会跌过头,通过一定的仓位管理,在高位时及时减仓、获利了结,在低位时敢于加仓、布局优质股票,从而获得好的回报。另一方面,要密切关注政策变化,既要解读宏观政策走向,也要对行业政策深入研究,对政策大力支持的行业重点关注,对政策限制的行业保持谨慎。这样才能真正将价值投资的理念与中国市场的实际情况结合起来,取得较好的投资成果。
(作者系前海开源基金首席经济学家、基金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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