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经记者 谭伦 北京报道

AI正在成为三大运营商的新牌面。

3月26日，随着中国移动（600941.SH）公布业绩，三大运营商的2025年财报数据已全部出炉。在整体营收方面，三家增长势头虽然持续，但增速均已降至1%以下。其中，中国移动实现营收10502亿元，同比增长0.9%；中国电信（601728.SH）、中国联通（600050.SH）分别实现营收5239亿元和3922.2亿元，同比分别增长0.1%和0.7%。

净利润方面，中国电信、中国联通分别为332亿元和208.2亿元，增速各为0.5%与1%；而中国移动虽然实现净利润1371亿元，但同比下降0.9%，成为三家中唯一净利润增速下降的运营商。

在细分业务上，与AI相关的算力投入与收入成为运营商的最大亮点。其中，2025年，中国电信算力基础设施投资202亿元，占其全年总投资的25%；中国移动公布的2025年算力服务收入则有898亿元，同比增长11.1%，且算力和智能服务收入占比提升至20.2%；此外，中国联通的算力业务收入占比超15%。

“从营收和净利润的增速看，三大运营商的确已经到了瓶颈点，这也更让AI的重要性凸显。”通信业分析师周桂军向《中国经营报》记者表示，从现有趋势观察，运营商已将算力基础设施建设的排序抬升至与网络同等级别，随着正反馈建立，运营商全面转型、拥抱AI业务也为期不远。

算力投资比重提升

如果说2024年算力基础设施投入尚是运营商寻求创新破局的探索，那在2025年财报中所显现的，则是运营商逐渐清晰的AI转型路径，即在压降总体资本开支、提升投入效率的同时，将资金和资源更集中地投向算力基础设施。

中国移动是运营商中体量最大的“算力玩家”。在最新公布的财报中，中国移动2025年资本开支1509亿元，同比下降8.0%。但在收入结构上，算力服务已成为新增长引擎：全年算力服务收入898亿元，同比增长11.1%。其中，智算服务增速高达279%，带动云算服务整体同比增长13.9%，智能服务收入908亿元，同比增长5.3%，两项合计占主营业务收入20.2%。

财报显示，截至目前， 中国移动智算总规模达92.5 EFLOPS（每秒可执行一百亿亿次浮点运算），实现百卡至超万卡的全规格计算能力，对外服务IDC标准机架超150万架。在近期举行的2026世界通信大会上，中国移动还披露，已建成两大超万卡智算集群，将继续推动“算网一体”落地。

“当前信息通信行业最重要的变量是AI。”在此次业绩说明会上，中国移动执行董事兼董事长陈忠岳表示，2026年公司资本开支目标为1366亿元，同比下降9.5%，但算力网络和智能网络投资将分别增长62.4%和19.8%，两者合计占比超过37%。

相较之下，中国电信虽未单独披露算力服务营收，但其全年算力基础设施投资达202亿元，占804亿元总资本开支的约25%，自有及接入智算总规模达91 EFLOPS，并打造了110多个行业大模型和350个行业智能体，与中国移动形成双雄并立格局。

在最新业绩说明会上，中国电信董事长柯瑞文强调，算力建设要“适度超前、灵活响应”，并把资源调度能力和“算效比”放在更突出位置。根据规划，2026年，中国电信资本开支将降至730亿元，但算力基础设施投资将增至255亿元，同比增长26%，AIDC投资也将增长28%。

中国联通的关键词则是“换方向”。财报显示，中国联通2025年算力业务收入占比已超过15%，AI收入同比增长超过140%，智算规模达到45 EFLOPS，且已建成7个百兆瓦级的AIDC园区。

中国联通董事长董昕在业绩说明会上直言，这不是“省钱”，而是将投资重心从传统网络建设转向更具增长潜力的算力赛道。面向2026年，公司预计资本开支约500亿元，其中算力投资占比超过35%，即超过175亿元。

对此，Omdia电信战略分析师杨光认为，运营商的算力布局已进入规模化阶段。从几年前三大运营商联合启动算力互联网试验网建设开始，运营商正在逐步将自有算力与社会算力进行互联成网，并与其基础网络打通。由于运营商拥有全国性光纤网络和海量边缘节点，在政务、金融等关键领域的安全合规优势显著，未来随着算力与算法、数据的深度融合，有望为其AI业务打开新的局面。

向AI Token时代进发

算力作为基础设施，是运营商AI业务开展的底座。而如何利用算力为运营商的AI业务创造营收与价值，则成为业内关注的新议题。在此次业绩会上，三大运营商也给出了新的答案——Token（词元）。

作为2026年年初AI产业界最火的热词，Token已逐渐成为衡量AI业务的核心计量单位。根据产业定义，Token是AI大模型处理信息的基本单元，无论是文本、图片、音视频，都将被分解为最基本的Token进行处理，因此，Token的消耗量，也变成直接反映大模型工作量与价值产出的指标。

在最近举行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上，国家数据局局长刘烈宏披露，我国日均Token调用量已从2024年年初的1000亿跃升至2025年年底的100万亿，今年3月已突破140万亿。与此同时，Stanford AI Index显示，主流AI模型的调用成本已从2022年11月的每百万Token 20美元降至2024年10月的0.07美元，成本快速下行与需求爆发叠加，正在把运营商推向AI基础设施和推理服务的新赛道。

因此，在此次年报业绩会上，三大运营商释放出一个共同信号——加速将传统“流量经营”让位于“Token经营”。其中，中国电信的态度最为鲜明。“我们要用AI Token经营来重塑业务。”柯瑞文明确提出，中国电信将以Token服务为经营主线，围绕“建设领先的AI服务商”目标，重塑业务模式，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记者注意到，这也是运营商首次将AI Token提升至企业核心经营战略层面。

具体举措上，中国电信总经理刘桂清透露，Token经营战略将围绕“算力、平台、数据、模型、应用”一体化智能云体系展开，做强自有Token，做大生态Token，积极探索国际化Token经营。按通用、专业和定制Token，提供差异化的服务和定价。

据刘桂清透露，目前，中国电信Token经营已有初步实践，拥有超过3000个边缘算力节点，可按需敏捷部署终端规模超过2500万。以某大型企业在息壤平台私有化部署为例，定制开发73个智能体，带动年消耗1.2万亿Token。

作为对手，中国移动则把Token与算力拉通得更明确。陈忠岳指出，AI时代通信行业最关键的生产要素是Token，公司即将进入Token用量与BAT流量双高速增长的新阶段。这将是公司未来业绩增长的依托，也是资源倾斜与投资布局的重点方向。

同时，中国移动管理层表示，Token市场正快速打开，未来将加强Token运营，推动移动云集成优质模型打造可信推理服务，打通“Agent使用Token、Token拉动算力”的服务链路。此外，中国移动还提出，算力服务力争到“十五五”期末收入翻番。周桂军认为，这意味着Token相关业务已被视作中国移动的中长期增长引擎，而不只是一次性的AI概念投入。

中国联通虽未明确提及Token经营，但其AI布局同样指向“算力+模型+智能体”的商业闭环。财报数据显示，目前中国联通智算规模已达45 EFLOPS，建成7个百兆瓦级AIDC园区。在日前的2026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上，中国联通还披露，公司已形成“Agent+Token+AI云”新范式，将推出200款AI应用及智能体，服务政务、医疗、金融等超40万客户。

对此，周桂军解读认为，“流量经营”让位于“Token经营”翻译成白话，即运营商的AI战略正在从“卖连接、卖带宽”转向“卖算力、卖Token、卖推理结果”。他援引麦肯锡在2026年2月发布的研报，AI基础设施需要数据中心、光纤、边缘计算、供电与GPU算力等多类资产，而运营商天然掌握大量相关资源，因此AI浪潮给运营商带来了重估增长的机会。

“对三大运营商来说，真正的考验不再是是否全盘押注AI，而是能否把Token调用量转化为可持续收入与利润。”周桂军表示，随着Token需求的指数级增长，运营商有望通过Token经营打通算力、模型与应用的壁垒，但谁能更快形成定价、调度、场景和生态的闭环，谁才更可能在下一轮产业竞争中拿到更多的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