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贵州日报
■聂冬明
村子在晨曦初照中醒来,一片嘈杂喧闹早已围拢住村中唯一一口机井,人声与铁桶碰撞的声音交织着——村里的全部饮水,都靠从此井中汲水。
机井将水从地下百余米深处抽出来,涌流进一个巨大的人工蓄水坑里。水坑四壁用青砖砌筑抹了水泥,因长时间未清理,四壁被水浸泡得看上去有一层厚厚的苔藓,水上浮着碎菜叶、烂草屑、枯枝败叶等杂物,在晃动的水面上旋绕打转。在光线强的时候一眼能看到底,下面有各种被扔下去的杂物。但村民别无选择,只得将自制的铁桶或木桶系上绳索,用担杖钩住桶钩,再小心翼翼向坑中探下去。桶入水时激起的波纹一圈圈漾开,水面上漂浮的杂物便随之荡漾开去。桶中之水,清冽终究难觅,反染上隐约暗红铁锈之色,这便是我记忆中家乡大同市大涂皋村,村民们日复一日无法摆脱的生存现实。
那时候,挑水的人排着长长的队伍,大人们大多沉默地等着,眼神里流露着深深的疲惫。孩子们瘦小的身影穿梭在队伍里,或帮忙提桶,或互相追逐嬉戏;偶尔有孩子绊倒,水桶哗啦倾翻,清水瞬间渗进干渴的土地,孩子便遭来大人一阵焦急的呵斥,随即又揉揉眼睛,默默再次提桶加入队伍。
这口井,正如一条粗壮的藤蔓,是全村人的命脉。人们日日在此处相遇,挑水时彼此招呼,闲谈几句,竟也成了村中每日不可缺少的社交场景。
后来,村里终于家家通上了自来水。村民们拧开水龙头,洁净的水便哗哗流出,村民们再也不用去泥泞的坑边排队打水了。再也看不到了水井边结冰打滑的场景。那口水坑也渐渐废弃,最终被填平,上面覆盖了厚厚的水泥,成了一块平整的空地。
然而,过去那水桶叮当作响的挑水岁月,竟在自来水清冽流淌中酿成了回甘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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