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航空报)
刘琳
腊月二十八,我们一家五口离开冰天雪地的东北,一路向南,开启了一场为期八天的浙东四城之旅。
天一阁:书香守岁,百年藏书楼里寻“福”
到达宁波,我们直奔天一阁。“大过年的去图书馆?”老爸不解。我说:“爸,这是亚洲现存最古老的藏书楼,四百多年历史了。”
天一阁张灯结彩,门楣上春联墨迹未干。波妞拿到“游园集章·骏马寻福”活动的集章卡,立刻化身“盖章小侦探”,在阁楼间穿梭。老爸跟着她转了几圈,却被古建筑吸引住了:“全是木头榫卯,四百多年还这么结实。”
桂花树下,波妞体验马年纹样拓印。宣纸覆在刻板上,拓包轻轻捶打,一匹小马跃然纸上。她举着作品给姥爷看,姥爷端详半天:“这手艺,咱东北也有,刻的是东北虎。”
东明草堂前,志愿者讲解范钦家族守护藏书的故事。波妞听完,仰头问我:“妈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辛苦保护这些书?”我蹲下说:“因为书里装着中国人的记忆。就像姥爷会给你讲他小时候的故事一样。”她点点头,拉着老爸的手说:“姥爷,回去再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吧。”老爸愣了愣,眼眶微红:“好。”
那一刻,天一阁不再只是藏书楼,而成了连接祖孙的桥梁。
东钱湖畔:湖边慢时光与南北团圆年夜饭
除夕那天,我们在东钱湖周边慢慢晃悠。
清晨薄雾笼罩湖面,老爸深吸一口气:“这空气真甜。”波妞不解,他解释:“咱东北冬天空气都是冰碴子味儿,这儿是润的。”上午,波妞和姥爷在湖边比赛打水漂。下午,我们租了四人自行车环湖骑行,老爸在后座高兴地哼起了二人转。
东钱湖的美,不止山水,更因身边有最亲的人。父母的白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孩子的笑声在湖面飘荡。这就是幸福的模样——简单,却是全部。
零点时,我们在阳台看烟花。湖面烟火绽放,倒映水中。波妞许了愿,后来我妈悄悄告诉我,她许的是:“希望每年春节,一家人都能在一起。”
绍兴:乌篷船里的水乡年味
在绍兴乘一艘乌篷船,穿行在古老河道间。船夫戴着毡帽,用脚摇橹,哼着越剧小调。两岸老街、古桥、酒旗,红灯笼倒映水中,随桨声轻晃。波妞趴在船边看倒影,听船夫讲绍兴故事。
“姥爷,这里跟咱们那儿真不一样。”波妞说,“咱们那儿过年到处是雪,这儿到处是水。”老爸点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雪里有年味儿,水里也有。”
去鲁迅故里前,波妞自学了《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百草园里,她转来转去找课本里的蟋蟀和覆盆子;三味书屋前,她扒着栏杆找那张刻“早”字的书桌。找到后兴奋地拉我:“妈妈妈妈,就是那个!”
余姚:河姆渡畔的犴舞,七千年的祈福
大年初五,我们来到此行最后一站——余姚。
这里不只是杨梅之乡,更是河姆渡文化发源地——七千年前,先民就在这里种植水稻。春节里,余姚最特别的是“犴舞”。
犴,传说是东海龙王第九子,能镇邪恶、保平安。每年腊月到正月初,余姚泗门一带举行“送犴过年”仪式。我们赶到时正赶上一场表演。长长的犴身有七节,头似犬又似狐,通体红黄。锣鼓唢呐响起,舞犴的汉子们摆开阵势——拉场、吃珠、转身、三跳,一招一式粗犷豪放。“三跳”时犴身腾空,落地尘土飞扬,围观人群爆发出喝彩声。
波妞被姥爷扛在肩上看,她凑到姥爷耳边问:“姥爷,这跟咱们东北大秧歌是不是差不多?”老爸一愣,笑了:“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都是图个热闹吉利。”他顿了顿,“不过这个犴舞比大秧歌年头长多了,七千年呢。”
归途:年味有很多种,团圆只有一种
大年初六早上,收拾行李返程。过年不一定是热炕头、酸菜炖粉条、窗外飘着雪,也可以是天一阁的墨香、东钱湖的波光、普陀山的晨钟、绍兴的桨声、余姚的犴舞。
原来南北差异不只是气候和口味。东北人热络,江南人温润,只是不同的温度。但有一点一样——不管在哪,过年都是团圆的日子。
还有那句虽然口音不同、却同样暖到心窝里的——“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