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星报)
桑园,曾是庐江县城一处普通地名,如今在金志伟先生的笔下,却成了乡土记忆的精神原乡。其散文集《桑园》以65篇质朴文字,将童年记忆、乡邦习俗、风土人情揉碎在岁月烟火里,以文字为舟,打捞起时光长河里的乡土碎片,让消失的地理坐标化作鲜活的文化图腾。在文字的经纬间,原生态的乡土文化、市井风情与人情世故徐徐铺展,既藏着地域文化的独特肌理,又兼具思想的厚度与美学的温度,其独有的文学价值与审美意趣,在乡土散文创作中留下不可复制的印记。
金志伟的文字,是为乡土立传的笔墨。桑园作为作者人生的起点,藏着他童年与少年的懵懂,也藏着小城最本真的生活图景。他以细腻的笔触捕捉乡土生活的点滴,从《那些年》里腊八粥的甜香、爆米花的焦香,到初一拜年时“开门大发财,元宝滚进来”的乡音祝福,再到二踢脚凌空炸响的年味,将物质匮乏年代的童年欢愉,化作触手可及的乡土画面,原生态的年俗文化跃然纸上。而黄梅时节的吃梅鸡习俗,《端午》里“端午吃个桃,到老不落毛”的童谣与粽子温情,《吃早酒》里晨雾中的酒香与乡邻闲谈的人情,更是将乡帮独有的饮食习俗、民间俚语融入文字,让地域文化的印记在日常场景中愈发鲜明。这些文字不是简单的记忆复刻,而是以个人体验为切口,挖掘乡土文化的精神内核,让读者在熟悉的人间烟火里,看见乡土文化的鲜活生命力。
《桑园》的思想性,在于以乡土记忆为底色,探讨乡愁的本质与文化的传承,在沧海桑田的变迁中,守住内心的温暖与真情。桑园的桑树早已被香樟与广玉兰替代,地名也渐被遗忘,却在作者的文字里完成了从地理空间到精神图腾的蜕变。正如作者所言,“桑树,梓树,这些家园里的树,树大了,就成了根,就成了家园,成了故乡”,他将个人的体悟、人生思考融入文字,对地域变迁持以“哀而不伤”的坦然,在回望过往中,诠释着乡愁的本质——不是对旧时光的执念,而是对温暖与真情的深刻领悟。《庐江的桥》里,古桥的渊源与现代桥的寓意,串联起时代变迁,诠释着“桥连通未来”的时代内涵;《四牌楼》《钟鼓桥》以老城空间为载体,勾起读者对县城的集体记忆,让人们在变迁中珍惜当下的幸福。这些文字跳出个人怀旧的囿限,将乡土记忆与时代发展相融,让乡愁成为支撑人们前行的精神力量,也让散文集的思想深度在个人与集体、过往与当下的交织中不断升华。
作为本土作家,金志伟赋予《桑园》鲜明的文化区域性,让这部散文集成为乡土文化的“活标本”。书中的每一个篇章,都浸润着皖中庐江的地域气息,从饮食到建筑,从习俗到方言,皆带着独属于这片土地的印记。《马齿苋》以短小的篇幅,从乡土野菜中提炼生活的辩证哲理,尽显百姓在日常中感悟生活的特质。而作者笔下的矾山中学、牌楼院,庐江的古桥与老城,更是将地理风貌、人文场景精准描摹,让这部散文集成为外界了解庐江乡土文化的一扇窗口,其地域文化价值独一无二。
《桑园》的文学价值具有不可逆性,它以个人化的书写,填补了乡土散文创作的空白,为当代乡土文学留存了一份珍贵的县域样本。金志伟作为庐江作协原主席,深耕本土创作多年,其文字扎根乡土,既没有刻意的雕琢,也没有空洞的抒情,而是以最本真的笔触,记录着庐江的乡土风情与人情世故。书中写人物的篇目,如《杏园人物》《校园人物速写三篇》,寥寥数笔便勾勒出恩师的鲜活形象。这种扎根本土、源于生活的书写,带着独属于作者的生命体验与地域认知,是他人无法复刻的,而其为乡土文化立传的创作初衷,也让这部散文集在当代乡土文学中拥有了不可替代的价值。
除却思想与文化价值,《桑园》更有着独特的美学价值,其语言质朴而深邃,白描手法中蕴含诗性哲思,结构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藏着缜密的逻辑。金志伟以“桑园”为圆心辐射全书,以地点和空间意象统摄所有篇章,让看似零散的记忆碎片,凝聚成一个完整的乡土精神世界。他的文字如皖中水乡的流水,温润平和,却藏着动人的力量,《紫砂》中“紫砂壶里泡的是春天里生活的美好”,以简单的话语道出生活的诗意;《臭萝卜》将“臭名远扬”的庐江特色美食描摹得惟妙惟肖,语言鲜活生动,充满生活气息。
我曾在《阅读春天》一书中写道,乡土散文的美,在于“从泥土里长出来,带着露珠和温度”。金志伟的《桑园》,正是这样一部从泥土里长出来的作品。其思想的厚度、文化的鲜活性、文学的独特性与美学的温润性,让它在乡土散文的星河中,成为一抹独属于皖中的亮色,永远散发着温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