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意义,一半是团圆,一半是人间烟火。所谓年味,是家里熟悉的饭菜香,是街头巷尾的年味小吃,是许久没吃的家乡味道,也是朋友相聚时热气腾腾的欢喜。这一口热乎,一口香甜,一口人间值得,此时融汇于浓浓的年味中。
今天的夜读,带大家一起品味文学名家笔下的春节美食,愿大家日子有滋有味,岁岁皆安康。
01 鸭羹汤、大圆子
汪曾祺《我的祖父祖母》
除夕,要吃一顿“团圆饭”,祖父与儿孙同桌。团圆饭必有一道鸭羹汤,鸭丁与山药丁、慈姑丁同煮。这是徽州菜。大年初一,祖母头一个起来,包“大圆子”,即汤团。我们家的大圆子特别“油”。圆子馅前十天就以洗沙猪油拌好,每天放在饭锅头蒸一次,油都“吃”进洗沙里去了,煮出,咬破,满嘴油。这样的圆子我最多能吃四个。
02 萝卜丝油豆腐
丰子恺《过年》
我的父亲不爱吃肉,喜欢吃素,我们都看他样。所以我们家里,大年夜就烧好一大缸萝卜丝油豆腐,油很重,滋味很好。每餐盛出一碗来,放在锅子里一热,便是最好的饭菜。我至今还是忘不了这种好滋味。但叫家里人照烧起来,总不及童年时的好吃,怪哉!
03 糟肉、红糖年糕
冰心《童年的春节》
过年的前几天,最忙的是母亲了。她忙着打点我们过年穿的新衣鞋帽,还有一家大小半个月吃的肉。
我看见母亲系起围裙、挽上袖子,往大坛子里装上大块大块的喷香的裹满“红糟”的糟肉,还有用酱油、白糖和各种香料煮的卤肉,还蒸上好几笼屉的红糖年糕。当母亲做这些事的时候,旁边站着的不只有我们几个馋孩子,还有在旁边帮忙的厨师傅和余妈。父亲呢,就为放学的孩子们准备新年的娱乐。
04 包子和馍
陈忠实《过年:家乡圆梦的炮声》
到春节前的三两天,家家开始蒸包子和馍,按当地风俗,正月十五之前是不能再蒸馍的,年前这几天要蒸够一家人半个多月所吃的馍和包子,还有走亲戚要送出去的礼包。包子一般分三种,有肉作馅的肉包和用剁碎的蔬菜作馅的菜包,还有用红小豆作馅的豆包。
新年临近的三两天里,村子从早到晚都弥漫着一种诱人的馍的香味儿,自然是从这家那家刚刚揭开锅盖的蒸熟的包子和馍上散发出来的。小孩子把白生生的包子拿到村巷里来吃,往往还要比一比谁家的包子白谁家的包子黑,无论包子黑一成或白一成,都是欢乐的。
05 大锅菜
梁实秋《过年》
年夜饭照例是特别丰盛的。大年初几不动刀,大家歇工,所以年菜事实上即是大锅菜。大锅的炖肉,加上粉丝是一味,加上蘑菇又是一味;大锅的炖鸡,加上冬笋是一味,加上番薯又是一味,都放在特大号的锅、罐子、盆子里,此后随取随吃,大概历十余日不得罄,事实上是天天打扫剩菜。
06 炒米
汪曾祺《故乡的食物》
炒米是各地都有的。但是很多地方都做成了炒米糖。这是很便宜的食品。孩子买了,咯咯地嚼着。四川有“炒米糖开水”,车站码头都有得卖,那是泡着吃的。但四川的炒米糖似也是专业的作坊做的,不像我们那里。我们那里也有炒米糖,像别处一样,切成长方形的一块一块。也有搓成圆球的,叫做“欢喜团”。那也是作坊里做的。
但通常所说的炒米,是不加糖黏结的,是“散装”的;而且不是作坊里做出来,是自己家里炒的。说是自己家里炒,其实是请了人来炒的。炒炒米也要点手艺,并不是人人都会的。
入了冬,大概是过了冬至吧,有人背了一面大筛子,手持长柄的铁铲,大街小巷地走,这就是炒炒米的。有时带一个助手,多半是个半大孩子,是帮他烧火的。请到家里来,管一顿饭,给几个钱,炒一天,或二斗,或半石。像我们家人口多,一次得炒一石糯米。炒炒米都是把一年所需一次炒齐,没有零零碎碎炒的。过了这个季节,再找炒炒米的也找不着。一炒炒米,就让人觉得,快要过年了。
有时,食物的意义,不在于吃得有多好,而在于跟谁吃,在哪里吃。过年的这一口饭,吃的当然是一个喜庆团圆。把浓浓的年味混在碗里面,和在美食中,再把团圆作一味包成饺子,把生活的喜悦酿成糖瓜,这一来,年味儿就有了,日子也跟着喜乐无边。
所谓人间至味是团圆,年夜饭也好,寻常滋味也罢,我们在意的是一粥一饭中的烟火气,是家人围坐、灯火可亲的好事一桩。一口热饭,暖的是身;一桌团圆,安的是心。那一桌年食,因为有爱相伴,便成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味道,温暖了时光,也丰盈了每一个寻常的日子。
文/央视新闻《夜读》整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