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5:30，咸阳城市还未完全苏醒，11路公交车调度室的灯已经亮了。崔渊博拿上手电，走向车场——检查轮胎、灯光、车身划痕。这是他当公交司机的第10个年头，也是在岗位中度过的第10个春节。

“我以前是一名火箭兵，退伍后从2016年开始开公交车，到今年整10年了。”这名36岁的汉子言语朴实。当兵退伍后，他成为咸阳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的一名驾驶员。

从火箭兵到公交司机，身份变了，但崔渊博觉得，有些东西没变。“在部队的时候，干什么事都讲究坚持，把它干好。开车也一样，就是安安全全地把乘客送到每一站。”

如今，崔渊博的11路，穿梭在咸阳日益密集的城市路网中。这些年，地铁一条条开通，公交线路不断优化。城市越来越快，换乘越来越便捷。但他发现，有些乘客，快不起来。

11路公交车途经咸阳市中心、多所医院和学校，老年乘客多、通勤客流大。坐11路去中心医院透析的老太太，轮椅要人抬；早高峰送孙子上学的老人，腿脚颤巍巍；拎着菜篮子的阿姨，上车需要扶一把。

“公交是服务业，总得有人等一等他们。”崔渊博说。

在11路车队，崔渊博有位“老熟人”——今年77岁的刘荣君老人。老太太家住三普中区，由于身体原因，每周二、周四、周六中午12点30左右，都会在11路公交车塔尔坡站，乘坐公交前往二一五医院看病。

老人腿脚不便，出门全靠轮椅。每次在站台看到她，崔渊博都会把车尽量停近，拉起手刹，然后下车把轮椅接上来，到站再扶下去。一整套动作，熟练得像条件反射。

这份感激，刘荣君老人的儿子记在心里。他专门开车到集团公司，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地跑，说要表扬11路驾驶员。提起这件事，崔渊博却只是摆摆手：“这是我们公交人的正常服务，谈不上什么。”

崔渊博的妻子是一名重症监护室的护士。一个开公交车，一个守病房，夫妻俩都是倒班制。过去9个除夕，两人从没完整地吃过一顿团圆饭。

“每年除夕晚上，我在家把饺子煮好，送到医院。”崔渊博记得，妻子其实不太爱吃饺子，“但没办法，食堂关门了，外面也没卖饭的。”他做的饺子馅很固定——猪肉莲菜馅，装在保温盒里，骑电动车送去。看着她吃完，再把空盒子带回家。崔渊博觉得，平淡的日子，要细水长流的守护她。

去年，是两人结婚10年来第一次一起过除夕。“也没什么轰轰烈烈，就在家陪孩子吃顿饭，八九点钟就睡了，第二天还要上班。”崔渊博说得平淡，8岁的儿子却格外高兴。

有人说，现在年轻人出门都坐地铁，公交车越来越像“老人专线”。崔渊博不这么想。

“地铁快，但有些站它到不了。有人坐轮椅，有人拎东西，有人就是习惯了11路。”他顿了顿，“我们也习惯了他们。”

车队的人说，崔渊博开车稳，不急刹、不抢灯。这些年，他没有任何有责投诉。这不是什么惊人的成绩，但在日均上万次起步、转弯、进站中保持平稳，是一件需要耐性的事。

城市的节奏越来越快，地铁在地下呼啸而过，网约车在街头随叫随到。而在11路公交车上，崔渊博还是用10年前的速度，等着那些腿脚慢的乘客坐稳，等着轮椅被妥帖地抬上来，等着乘客对他说一句“新年好”，再笑着回一声“请上车”。

这个春节，他和往年一样，排班一天一换，早班晚班轮流转。“驾驶员没有值班，都是正常上班。”他觉得没什么特别的。

“公交就是为市民服务的。”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个常识。

窗外，11路缓缓驶出站台。这辆“慢车”，还在等那些需要它的人。

起点新闻记者：兰逊鸽 王靖升

审核：康乐群 李卓然

编辑：韩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