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和母亲站在窗前向外眺望。

　　■本报记者 张鸣霄文/摄

　　2月16日，农历除夕，哈尔滨尚有春寒，但韩东走出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时，心里头是热的。他裹紧羽绒服，手里提着给父母买的上海点心，箱子里装着推拿工具——这是他在上海做康养技师8年的立身之资。除夕，这位曾因勇救市民而被授予“哈尔滨勇敢市民”的哈尔滨人，终于踩着年的脚步，回到了魂牵梦绕的家乡。

　　从棚户区到高层

　　家乡变化如同“时光机”

　　韩东的家在新政家园小区的20层。推开窗，就能看到哈西站的高铁掠过。

　　韩东指着窗外那片被雪覆盖的园林对记者说：“瞅着没？这底下原来就是‘老煤五’棚户区，我家那时候住的是这一片的小平房，冬天漏风、夏天返潮。”

　　韩东今年50岁，他在棚户区度过了童年、青年和中年，直到“老煤五”棚户区改造，2018年他家搬进新政家园小区。也是在那一年，原工作单位改制，他辞去哈尔滨的工作去了上海。

　　当年棚户区的路是“晴天一身灰，雨天两脚泥”，遇大雨天，韩东父母出门买菜得蹚过没脚脖子的泥水。现在，小区门前康政街的柏油路干干净净，附近乡政街的路灯亮到黎明，80多岁的父母下楼遛弯无障碍，很快就能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我爸妈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住上电梯房，上下楼太方便了。”韩东说，母亲总说自己住了一辈子平房，老了能住上带电梯的楼，是托了市里好政策的福。韩东的父母常盯着窗外的高铁：“这速度，我们这辈人想都不敢想。”

　　韩东家的老照片里，棚户区的矮房挤成一团，少年时的韩东穿着棉袄站在煤堆旁做着鬼脸。如今，新拍的全家福背景是小区的楼宇，父母穿着新羽绒服，脸上的皱纹里都透着暖。“8年在外，就盼着过年回家，看一眼这变化，比啥都踏实。”韩东感慨道。

　　年夜饭的“南北大菜”

　　东坡肉遇见锅包肉

　　厨房飘出的香味，是韩东最熟悉的“过年信号”。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砂锅里的东坡肉咕嘟冒泡，甜香混着酱油味漫出来。母亲正往盘子里摆哈尔滨红肠，父亲在炸锅包肉，油星溅起的声音里，藏着南北混搭的年味。

　　“在上海学推拿那阵，跟着师傅学做东坡肉，没想到现在成了我家年夜饭的一道南菜。”韩东说，“但爸妈不买账，说咱家没锅包肉的年夜饭不算过年。”他夹起一块父亲刚做好的锅包肉，外皮脆得掉渣，酸甜热气钻进鼻子——这是他在上海做梦都想的味儿。

　　饭桌上，红肠切片摆成小花，小鸡炖粉条的香气勾着食欲，东坡肉的瓷碗旁边放着母亲炒的酸菜。韩东说，在上海吃惯了甜口，回来还是觉得哈尔滨的红肠、母亲渍的酸菜、父亲做的锅包肉最对自己口味。

　　“老哈尔滨”被同事种草

　　家乡火爆“出圈”

　　“你看这个，我上海同事昨天刚发给我的，说这是哈尔滨的洗浴中心，水果是免费的。”韩东点开手机，屏幕上是装修得像宫殿的一家洗浴中心。韩东说8年前他离开家乡时，哈尔滨的澡堂子还是澡堂子，现在多数都升级成“洗浴中心”，他这个本地人还没去过。

　　在上海的单位，韩东是同事们的“哈尔滨旅游顾问”。8年前刚去时，他得掏出手机翻照片，给同事讲太阳岛雪博会的雪雕有多壮观；现在，哈尔滨火爆“出圈”，“90后”同事常追着他问：“韩哥，那个‘尔滨’的冻梨好吃不？冰雪大世界都有什么冰雕？”。

　　“我同事说，哈尔滨的冰雪项目在他心中就相当于上海的迪士尼。”韩东的语气里满是自豪，“他给父母看冰雪大世界视频，看冰滑梯前的人潮：“现在咱家乡，老洋气了。”

　　归期渐近

　　想把梦想“搬回”哈尔滨

　　大年初四，归期渐近。韩东给父亲捏肩，手法是在上海练了8年的功夫。父亲舒服地眯着眼。

　　韩东盘算着，再过几年，把推拿手艺练得更精些，就回哈尔滨开个小工作室，既能守着父母，也能给家乡人按按肩颈。

　　“上海再好，也不如家好。”韩东站在窗前，远处的高铁又一次飞驰而过。韩东知道，不管在上海有多忙碌，哈尔滨的热炕头、父母的笑脸，还有那口锅包肉的酸甜，永远是他心里最暖的地方。

　　这个年，他不仅带回了上海的年味，更带回了一个快要实现的梦——把根，重新扎在家乡的黑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