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6日午后，在福州亭江，海风带着咸味从海面吹来。随着燕山艇稳稳靠泊，44岁的海警燕山艇主机班班长兼主机技师姜雪东从机舱钻出来，工作服上还带着机油味。“这是年前最后一个航次，刚好赶上码头的年夜饭，不容易。”他笑着说，海上勤务不能“空窗”，对于常年轮班执勤、以艇为家的海警来说，这样能靠岸过除夕的机会并不多。

姜雪东在机舱开展巡检设备。叶星帅 摄

这是姜雪东海警生涯的第26年，也是他坚守岗位的第23个春节。他是燕山艇上所有机器电气设备的“医生”，日常负责全艇机电设备正常运行、排故、维护保养等。“遇上节假日，勤务更重、人员更紧。”姜雪东说，因此他将休假机会让给年轻人，自己留在艇上“补位”。

燕山艇在港内驻泊期间，姜雪东照样需要每天按时下舱巡检。机舱门推开，嘈杂声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先在集控室看参数、贴近设备短暂听辨运转声，再对部分设备摸温度、看振动、查渗漏，排查细致、神情专注。“‘故障不过夜、隐患零容忍’，任何一处掉链子，响应速度就会慢下来。”他说。

这种近乎苛刻的细致，从他18岁到甲交艇工作时就已开始。甲交艇是停泊在沙埕港的老型舰艇，故障频发、濒临报废。但他没有丝毫懈怠，反而激发了强烈的动手热情。“设备老了，但维护标准不能降。”抱着这样的念头，他自己剪橡胶替代老化密封圈，焊接修补锈蚀各种管路，让老艇继续安全在航了多年。

“在驻地停泊相对要轻松一些，海上勤务节奏会更紧凑。”姜雪东介绍，舰艇一旦开始海上勤务，他们会实行三班轮替制，4小时值班、8小时休息，日夜都按表推进。难的是没信号，出到任务海域，手机就成了“砖头”，岸上的问候、家里的消息都要等返港后再知晓。

“突发险情、群众求助，海警必须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所以海上勤务不能有空档，必须始终保持有人在位。”他说，每一次及时救援，都离不开每一个环节的可靠支撑。

“机电人的战位就在机舱，关键时刻，我们必须要上。”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2006年超强台风“桑美”袭击沙埕港，17级风浪中缆绳断裂、部分舱室进水，老艇只剩一道钢缆牵住，随时可能发生倾覆。他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冲向机舱，在剧烈摇晃中，果断打开备用电力装置，切断不必要的用电设备并启动主机。凭借过硬的技术，配合船艇指挥员果断指挥，用舰艇螺旋桨转动产生的推力，与狂风巨浪作斗争。经过几个小时的“对抗”，硬是把艇顶回原位，全艇转危为安。时隔近二十年，2025年燕山艇出航途中突发污水舱堵塞，他毫不犹豫钻进仅半米高的舱口徒手清理异物，直到系统恢复。“带头啃硬骨头，班长就该这样。”他目光坚毅。

除夕当晚，艇上文体活动的笑声从舱室里传出来，恢复手机通信的姜雪东正认真回复徒弟们发来的新春祝福短信。姜雪东常说，“今天的师傅也曾是当年的徒弟，今天的徒弟通过努力终将成为未来的师傅。一个人强不算强，整个机电队伍强才是战斗力。”他编写教材、开设培训班，将二十余年经验倾囊相授。如今已带出数名徒弟遍布新型舰艇，其中二十余名已成为新型舰艇骨干。

他自己也没有放弃学习的脚步。这些年，装备越来越新，要求也越来越高。“新装备要有新本事，不能吃老本。”姜雪东表示。2015年，他参与监造福建海警首艘600吨级执法舰。面对新型执法舰的精密装备，仅有高中学历的他深感“本领恐慌”，便利用周末攻读成人本科、学习专业理论，并通过多年努力考取船舶机电工高级技师和船舶机电工高级考评员等多项专业资格，硬是把自己“逼”成行家里手。2020年，他针对空调压缩机易锈蚀穿孔的问题，提出采用TA1纯钛材料改装，成功攻克难题并撰写论文获院校肯定。

对姜雪东来说，新春的“年味”不在烟花里，而是在一次次到位的巡检里。机器不停，航迹不停。他用机舱这方寸之地的热与响，托起一线海疆的平安与归途。（记者 宋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