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戏曲，尤其是国粹京剧，在众多的剧目中，还有许多特殊的剧目，如逢年过节的节令戏，二十四节气的节气戏，还有十二属相的生肖戏，五花八门，还都有个说法，所以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眼下农历蛇年已经过去，迎来了奔腾的马年，那么丙午马年又有什么生肖戏呢？下面讲几出与马相关的马戏，既有引人入胜跌宕多姿的剧情，又彰显着京剧艺术的独特魅力。

《秦琼卖马》

谭派唱腔百年不衰

《秦琼卖马》是谭派经典剧目，取材于《隋唐演义》，以“英雄落魄，宝马寄情”为核心，尽显江湖义气与人生沉浮。

剧情梗概

隋末，山东好汉秦琼（字叔宝）押解犯人途中病倒，困于潞州天堂县旅店，盘缠耗尽，连旅店饭钱都无力支付。店主索债紧迫，秦琼无奈之下，只得将自己心爱的坐骑——黄骠马牵到集市售卖。恰逢当地豪杰单雄信路过，见黄骠马神骏非凡，得知是秦琼所卖，便知秦琼必有难处。单雄信素来仰慕秦琼威名，当即买下宝马，又暗中资助秦琼银两，助他渡过难关。后来，秦琼与单雄信结为生死之交，成为隋唐好汉聚义的一段佳话。

《秦琼卖马》又称《卖马》，是老谭（谭派创始人谭鑫培）的名剧，后来经过余叔岩的再创新，将老生唱腔推向新的高峰，其演唱讲究“韵味醇厚、行腔圆润、吐字清晰、气口精妙”，核心唱段围绕秦琼售卖黄骠马展开，把人物与宝马的情感联结展现得淋漓尽致，是京剧里体现“马”文化的代表性剧目。

在《秦琼卖马》中，谭家数代老生名家都擅演此剧，尤其谭家第4代的艺术家谭富英演绎的秦琼，唱腔苍凉中带着刚毅，如“店主东带过了黄骠马”一段，低回婉转时尽显英雄落难的无奈，高亢激昂处又藏着不甘沉沦的气节，把秦琼的隐忍、侠义与豪迈刻画得入木三分。谭派注重以声传情，通过唱腔的轻重缓急、抑扬顿挫，让观众感受到人物内心的波澜，这也是该剧历经百年仍传唱不衰的重要原因。

《盗御马》

铜锤、架子“两门抱”

《盗御马》是京剧净行（花脸）的经典剧目，出自《施公案》，以“侠盗劫马，为民除害”为剧情核心，充满江湖豪情。

剧情梗概

清代，绿林好汉窦尔敦（窦三敦）因不满朝廷奸臣当道、欺压百姓，立志报仇。得知朝廷有一匹御马“追风千里驹”，窦尔敦便乔装改扮，潜入御马厩，凭借过人武艺盗走御马，并留下“盗马者黄三太”的书信，嫁祸给与自己有旧怨的仇人，后来，黄三太之子黄天霸奉命追查御马下落，与窦尔敦展开一系列周旋，最终窦尔敦的侠肝义胆被黄天霸理解，双方化解恩怨，窦尔敦随黄天霸到官自首。

该剧中窦尔敦的形象勇猛豪爽，盗御马的情节惊险刺激，净行的唱腔雄浑有力，配合身段动作，将侠盗的洒脱与霸气展现得淋漓尽致，而御马“追风千里驹”的神骏，也成为推动剧情的关键线索。

净角戏《盗御马》虽说是架子花脸应工，但唱腔也挺多，没有嗓子绝对不行，可只有嗓子没身上，功架平平不会表演，也不行。所以内行说，要唱好这出戏的窦尔敦，得有铜锤的嗓子，架子花的身上，铜锤、架子“两门抱”方可。窦尔敦单人趟马的经典表演，是京剧里少见的聚焦良马的剧目，为侯喜瑞、裘盛戎、袁世海等诸多花脸艺术家的拿手剧目。

《红鬃烈马》

一匹红鬃马，忠义得昭彰

马的生肖戏，第一个让人难忘的要说《红鬃烈马》，这是一出非常优秀的生旦对儿戏，同时也是一出生、旦、净、丑行当齐全的佳剧。

剧情梗概

唐丞相王允的第三女王宝钏在花园外相识虽贫困潦倒却颇有才华的乞丐薛平贵，并在彩楼抛绣球招亲，选中意中人薛平贵。王允嫌贫爱富，坚决反对，宝钏不惜与父三击掌决裂，随薛平贵住进寒窑。婚后不久，薛平贵降服红鬃烈马，被唐王封为后军督府，随后出征西凉。征战途中，薛平贵屡立战功，却遭奸臣魏虎陷害，被困西凉十八年，娶公主代战，成为西凉王。而王宝钏在寒窑中苦守十八年，以野菜充饥，守志不变，感天动地，大雁口吐人言，与宝钏捎去血书，飞往西凉，平贵得书，五内如焚，得代战公主相助，骑红鬃烈马返唐，在武家坡与王宝钏夫妻相认。最终，薛平贵攻破长安，擒王允、魏虎，自立为帝，分封宝钏、代战，夫妻团圆，忠义得彰。

《红鬃烈马》是京剧传统大戏，剧中的红鬃烈马，不仅是薛平贵凭借一身骁勇降服的宝马，更是他几次命运转折的象征，从乞丐到将军再到帝王，骏马始终相伴，见证守志不渝、夫妻团圆，也暗合了“烈马配英雄”的豪情。实际上，这出戏旦角王宝钏的戏份要大于生角薛平贵，过去有所谓“王（宝钏）八出”，即《彩楼配》《三击掌》《平贵别窑》《探寒窑》（又名《母女会》）《武家坡》《算军粮》《银空山》《大登殿》八出戏，实际还不止八出戏，过去还有一出《闹窑降马》，但今天这出戏已经绝响舞台了。

光绪中叶，在三庆班、福寿班中，名旦陈德霖脱颖而出，他以《红鬃烈马》系列剧中的《落花园》《彩楼配》《三击掌》等为拿手，《彩楼配》王宝钏上彩楼一场，无论【导板】【慢板】，直到【快板】【摇板】，唱腔错综起伏，感情细腻顿挫，备受欢迎；他与众多著名生角艺术家合作演出的《武家坡》，声情并茂，一段“好一个贞洁王宝钏……”的夫妻对唱，成为生旦戏经典唱段。过去四大名旦、四大须生都演这出戏，后来他们的第2代、第3代也都经常作为一出剧院团的吃饭戏来演出，这又是一出非常火红的节日戏，如今，则以于魁智、李胜素两位京剧名家的表演最受观众欢迎。

此外，马戏还有很多，如以架子花脸曹操为主的《马踏青苗》、以武旦杨八姐、武丑焦光普为主的技精艺绝的武戏《挡马》。头些年整理改编的传统好戏：如又名《火焰驹》的《宝马情圆》，这是一出程派好戏，还有一出脍炙人口的佳剧《响马传》，是当年余派文武老生艺术家李少春的名剧，他在“观阵”一场，有许多展现马上的绝技，观之令人赞叹不已。

马年生肖戏说了不少了吧，暂告一段落。

文图：一级编剧、著名戏曲评论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张永和

校对：王昭 卢熙

责编：王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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