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和美国科技公司之间的争端升级。

据新华社报道，法国巴黎检察院2月3日宣布，其网络犯罪部门联合法国宪兵队国家网络部门和欧洲刑警组织对社交平台X在法国的办公场所进行搜查。本次搜查行动旨在核查X平台算法的运作方式。

法国检方传唤了X的所有者、美国企业家马斯克，和去年7月辞职的X前任首席执行官琳达·雅卡里诺，要求两人于今年4月20日在巴黎接受“自由听证”。雅卡里诺与马斯克因“在事件发生时分别是X平台的实际和法定管理者”而受到调查。X平台员工将作为证人接受讯问。

据接近本案的消息人士透露，3日晚，对X平台法国办公场所开展的搜查行动已告结束。巴黎检方表示，正与“多个国家”展开合作。

此次搜查是2025年1月启动的调查行动的一部分，起因是法国总统马克龙阵营的“复兴党”议员埃里克·博托雷尔提出的投诉。根据他的投诉，X扭曲了算法，影响向用户推荐的内容。

这场争端揭示了美欧在社交平台监管和言论自由界限上的尖锐分歧。相较美国的宽松监管政策，法国乃至欧洲的态度更强硬。近年来，欧洲监管机构正在加大收紧内容审核的力度，包括去年底对X处以罚款等。与此同时，西班牙等欧洲多国计划推出针对青少年的社交平台禁令，有意进一步明确社交平台的法律责任。

美国总统特朗普及其他美国官员则一直指责欧洲人试图压制美国的言论自由。针对本次突击搜查，X方面回应称，这是欧洲对美国人的“政治报复”。

X指责调查“政治化”

根据巴黎首席检察官劳尔·贝屈奥的声明，巴黎检察官办公室网络犯罪部门正在调查X涉及的7项指控，其中包括传播儿童性虐待图像、制作传播性暗示的深度伪造内容、否认反人类罪行，以及作为有组织团体的一部分操纵自动化数据处理系统等行为。

《纽约时报》称，美国在言论方面的法律限制非常少，但在法国，针对仇恨言论、否认纳粹大屠杀、美化恐怖主义等行为存在刑事处罚。

贝屈奥表示，调查“以建设性的方式进行，重点在于与相关个人和公司的合作。”她补充说，巴黎检察官办公室的“最终目标是确保X符合法国法律。”

巴黎检察官办公室在第二份声明中表示，虽然X已限制其内置的AI聊天机器人Grok生成基于真人女性和未成年人的伪造性暴露图像，但这引发了对该平台“故意让儿童色情内容滋生”的担忧。

此前，Grok允许用户在未经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生成此类图片，并在互联网上传播。声明还称，X拒绝向法国调查人员提供有关用户涉嫌犯罪的信息。

声明同时表示，巴黎检方今后将不再通过X发布任何信息，“可以在领英和Instagram上找到我们”。领英和Instagram分别属于微软、Meta两大科技企业。

在法国检方突袭后，X“坚决否认任何不当行为”，称此次调查“政治化”，“歪曲法国法律，规避正当程序，危害言论自由”。雅卡里诺在一份声明中，谴责法国检察官对美国人的“政治报复”，并补充道，“明确说：他们在撒谎。”

路透社的报道指出，此类传票是强制性的，但对居住在法国境外的人士执行传唤有难度。听证会结束后，当局将决定是否中止或继续调查，也可能拘留嫌疑人。

根据博托雷尔此前的投诉，X存在偏颇的算法，可能已扭曲其数据处理系统，并影响了平台向用户推荐的内容类型。

博托雷尔还抱怨自马斯克2022年收购X以来，平台上“声音多样性减少”，以及马斯克对X管理层进行“个人干预”。其他投诉则指出，这些变动导致平台上“令人作呕的政治内容”激增。

博托雷尔2月3日在社交平台上称赞了检察官的举措，称“在欧洲，尤其是法国，法治意味着‘没有人凌驾于法律之上’。”

2月3日，社交平台“电报”创始人杜罗夫为马斯克辩护，在社交平台上发文称，“法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对所有给予人们一定自由度的社交网络进行刑事追责的国家。不要被蒙蔽：这不是一个自由的国家。”

2024年，杜罗夫在巴黎被捕。法国政府相关调查部门指控他没有采取相应措施，阻止平台上涉及诈骗、贩毒等不法行为。杜罗夫称，他不应对用户在“电报”上发布的内容承担个人责任，但平台此后收紧了限制，并与执法机构合作。目前调查仍在继续。

欧洲：意在保护本土公民

近年来，欧盟对美国科技公司实施更广泛的监管。去年12月，欧盟根据《数字服务法》首次进行重大执法行动，对X处以1.2亿欧元罚款。

1月26日，欧盟同样根据这项法案，就Grok可能引发的风险对X启动新的调查。欧委会当日明确表态，若X未能进行有意义的整改，不排除对其采取强制性临时措施，包括勒令其修改算法甚至关停该聊天机器人。

2月3日，英国数据保护监管机构宣布，已对X及其母公司xAI展开调查，原因是Grok生成色情图像。

欧洲人称，他们的行为是出于民主原则的必要之举，旨在保护其公民免受性侵害和其他形式的虐待，而非对言论自由的限制。

包括西班牙、英国、法国、希腊等在内的欧洲多国还有意效仿澳大利亚，对社交平台采取更强硬立场，推出16岁以下人群社交平台禁令。法国国民议会、英国上议院已支持相关提案，立法程序仍在进行中。

2月3日，西班牙首相桑切斯在迪拜举行的世界政府峰会上表示，鉴于当前社交平台环境对未成年人“过于复杂且充满风险”，政府有责任加强干预，保护儿童免受仇恨言论、色情内容和虚假信息的影响。

西班牙政府计划于下周提交一项新法案，明确社交平台的法律责任，以及平台将被追责的行为，如未能及时删除违法内容、通过算法放大有害信息等。

桑切斯还提到，西班牙已和另外5个欧洲国家组成“数字自愿联盟”，以协调并执行跨境监管。他未提及具体国家，但透露该联盟将在未来几天召开首场会议。

马斯克连番抨击了桑切斯。他先在X上写道：“肮脏的桑切斯是暴君，是西班牙人民的叛徒。”约一个半小时后，他加大了批评的力度，继续在X上发文称，“桑切斯才是真正的法西斯极权主义者。”

澎湃新闻记者 朱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