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丁玉梅

2月1日中午，西宁市儿童福利院“心宁家园”曾国存的家中，一束孩子们和“妈妈”一起制作的红色迎春花，摆在客厅最醒目的位置，为这个朴素的家平添了一抹春意。

记者刚进门，就看见5岁的小露露和患有唐氏综合症的俊俊，正一左一右地抱着“妈妈”曾国存的腿，争着要往她怀里钻。“妈妈抱我！”“我先说的！”两个孩子互不相让。

51岁的曾国存笑着，干脆坐在沙发上，将两个小家伙一并揽入怀中。“现在他们可会‘争宠’了。”正在一旁的福利院项目负责人赵永灵轻声感慨道：“这在以前不敢想。像俊俊刚来时，根本不会表达需求。现在他们会争、会抢，说明心里有了安全感，把这里当家了！”

今年过春节，家里要开个家庭晚会，五个孩子正围在曾国存身边，认真排练春节节目。“俊俊，轮到你了，唱‘新年好呀’……”曾国存温柔地引导着。这个3岁时还不会说话、不会表达的孩子，如今已能完整唱完一首儿歌。

2013年，在青海省民政厅、西宁市支持下，西宁市儿童福利院创建“心宁家园”项目，组建模拟家庭，构建模拟社会生态系统。目前这里共有8个这样的“类家庭”，每个家庭有5个孩子，曾国存家是其中之一。

走进这个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上的照片，五个孩子和曾国存夫妻俩在公园、在家中的合影，每张照片上都是灿烂的笑脸。客厅一角，整齐摆放着孩子们的手工作品。

“这是俊俊画的‘我的家’，这是豪豪做的纸飞机，这是露露最喜欢的发圈……”曾国存如数家珍。在这个家里，她不仅是照顾者，更是孩子们的“妈妈”。

福利院项目负责人赵永灵见证了这些孩子的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孩子们变得活泼开朗了。他们在这里学会了分享，懂得了责任，建立了安全感。这些性格与能力的养成，比单纯的衣食温饱更重要。”她特别提到患有唐氏综合症的俊俊的变化，“刚来时3岁，不会说话不会表达，现在会主动表达了，也能独立上厕所。”

变化不仅发生在俊俊身上。豪豪刚来时哭闹不止，现在会打扫卫生，还会帮助弟弟妹妹。“最感动的是这几个孩子学会说话，叫妈妈的时候。”曾国存说到这里，眼中泛起泪光。

曾国存2021年加入“类家庭”，逢年过节一直和孩子们待在一起。“春节是我们最期待的时候，是一家人团聚的时刻。”过年期间，曾国存在外工作的丈夫，也会回到家中，和孩子共同渡过春节。

“类家庭”的核心，是“生活”本身。曾国存的一天从清晨六时开始：准备早餐，送符合条件的孩子去附近学校上学，带特殊需要的孩子做康复训练，辅导作业，一起游戏……日子琐碎而重复。

“不是保育，是养育。要教他们认知世界，更要教他们感受情感。”曾国存说。家中最小的孩子露露，吃饭时需要极致的耐心。她也记得每个除夕夜，她和孩子们都守在一起，包饺子、看春晚，把“团圆”的意义，一遍遍编织进孩子们的生命里。

春节临近，年味在这个小家里愈发浓烈。曾国存带着孩子们，整理福利院发放的衣物和餐具。福利院的支持渗透在细节中：定期发放的生活补贴、特意为“类家庭”改造的居家式套房、持续提供的心理支持和护理培训，以及来自社会各界的关怀物资。

“类家庭”模式的核心是让儿童在社会属性成长的关键时期，适当脱离集中供养的院舍照顾模式，在模拟家庭中获得稳定的情感依附、家庭归属、生活经验。

“我们不只是提供食宿，更是要构建真正的家庭关系。”赵永灵解释说。每个“类家庭”配备一位“爱心妈妈”，形成长期稳定的情感连接。

这种模式下，孩子们学会了分享、关心他人和承担责任。“他们在这里体验的是真实的家庭生活，为将来融入社会做准备。”赵永灵补充道。

对于曾国存和孩子们来说，春节只是他们日常家庭生活的延伸。“我们是一家人，春节让这种家庭感更加浓厚。”她说。晚饭时间，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俊俊主动给大家发筷子，豪豪帮忙盛饭。饭桌上，孩子们争相讲述一天的趣事，笑声不断。“妈妈，我明天可以帮你干活吗？”最小的孩子露露仰着头问。“当然可以，等福利院的叔叔阿姨送来了米面油，我们一起做麻花。”曾国存抚摸着她的头回答。

春节临近，这个特殊的家庭将继续他们的日常：一起做饭、一起学习、一起欢笑。对他们而言，“家”不是一个抽象概念，而是每天相互陪伴的温暖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