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工人日报)
故事发生在沈阳的没落工业区,主人公李明奇执着地坚持造飞行器。在生活的重压之下,理想的光芒逐渐暗淡,但始终未曾熄灭。
除了李明奇,故事里还有不少鲜活立体的人物,像自然而然长成的树,伸展开属于他们的枝条,再与其他树的枝条缠绕在一起,铺开一片林子,构成真实的时代背景下三代人的喜怒哀乐,构成双雪涛《飞行家》(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中那个寒冷又炽热的东北。
小说通过插叙与倒叙,在两条时间线中塑造出立体的李明奇。他一生困于地面,目光却始终望向天空。他是一个深谙处世之道的人,却怀抱着荒诞的飞行梦。结尾处,他向侄子絮絮交代家常,随后脱离大地,飞向梦中的天空。这一情节颇具魔幻现实主义色彩,让读者感到恍惚如梦。
李明奇像鸟儿一样离开大地向高空而去,可他的一生都被困在现实的牢笼。从小时候和妈妈一起拉扯八个弟妹开始,他就注定与飞翔无缘。双脚拴在泥土里,造飞行器的愿望却从未熄灭。身为经济窘迫的工程师,他空有技术,在生活的泥沼里越陷越深,却偏偏有个再高远不过的梦。李明奇身上的矛盾尖锐得刺眼,荒唐得出奇,这份荒诞不经就是他用理想对抗现实碰撞出的最大火花。小人物的故事没有太多光辉,一个魔幻的故事结尾就是他人生中最热烈的温度。
不得不提的还有故事里的女性角色们。高立宽的家庭里没有妻子和女儿的一席之地。赵素英是一个永远沉默的女人,却在高立宽去世后滔滔不绝地数落了他很久,寥寥几笔写出了一个普通女人压抑的半生。高雅风是被忽略的二女儿,她爱跳舞爱说话爱喝点酒,却总被父亲用武力压制着这份需求。她和李明奇结婚,可婚后无休无止的争吵消磨掉了她的生命力。在丈夫儿子相继离开后,她逐渐疯癫。她们的故事着墨不多,像是字里行间一闪而过的灰色地带,看起来稀松平常没有起伏,可这里面隐藏的又何止是赵素英和高雅风两个人的境遇。作者以小见大,读者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奶奶、妈妈、姑姑、婶婶的生活。
《飞行家》是属于东北的文学。只有这片土地,才能孕育出这样的故事。辽阔大地承载百态人生,百态人生又汇成时代浪潮,裹挟深浅不一的记忆,流回每个人的生命角落。这些故事化为文字,便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