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年报客户端讯(武汉科技大学 邹逸凡 朱佳怡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卞心怡)“共建和美乡村,共享美好生活。”湖北省宜城市流水镇莺河村里,这一标语赫然醒目。
一下车,年轻的莺河村党支部副书记杨晶便带领中青校媒记者,踩着磨盘路往村里“钻”,一路上乡亲们招呼不断。
“莺河是我们的‘母亲河’。”杨晶说,近年来,莺河村门前的莺河被治好了;同时,莺河村还利用古村优势,打造“醉美莺河”景区,擦亮了农文旅品牌。不久前,这里刚获评国家3A级旅游景区。
村落中,青瓦白雪,石阶蜿蜒。河畔农家屋舍俨然,后院篱落内,鸡鸭闲踱。唯独一座集中养殖棚,建在离住户稍远的地方——来回跑难道不麻烦吗?对此,莺河村村干部朱传波有些自豪:“这是拆掉旧篱笆后,大家共建起来的新棚。”
朱传波向记者道来背后的变迁。早年间,莺河村村民傍水而居,吃清水、捕虾鱼,家家户户有田种、有鸡养,由着家禽抻着腿在土路乱窜。渐渐地,家禽的粪便与生活的污水横流,清澈的河水浊了,整洁的村道脏了,连那股熟悉的乡土气息也变了味道。
从小在村里长大的朱传波上任后,便下定决心要治好“家门口”的这条河。
朱传波回忆,刚通知河道整治那会儿,困难重重。“散养的鸡鸭,蛋才好吃!”“拆了棚,我们靠什么?”部分村民对圈养、拆棚等规定不解也不满。
河道规划有了新图纸,思想的“旧篱笆”还扎在心坎里。怎么办?村干部们挨家挨户讲政策、说道理。
村头一家的青壮年江涛,临河扎了篱笆、围了家禽棚。几次上门沟通,他始终不同意拆除。“这些临河棚舍确实污染河水。”朱传波说,“但村民觉得生计没被顾及。”类似江涛这样的村民不在少数,工作阻力不小。
一个照方案办,一个要活路。道理都在自己这边,那“篱笆”,像横在大家之间的一道墙。
河要治,棚要拆,天经地义,可人心里的疙瘩,光靠道理解不开。思想的转变,很难,但又很关键。
“光拆不行,还得给村民找条新路。我们开始转换思路,拆了旧的,大家再一起建个更干净、更省力的新棚。”莺河村的村干部们一趟趟跑、一句句磨,争取来一个家庭集中养殖棚的批准方案,还有部分补贴。新棚落成,砖墙结实。眼瞅着干净又实惠,原先的抵触和猜疑,渐渐化为了认可与跟随。
一户,两户,三户……“旧篱笆”拆了,“坚冰”融了。村民发现,这些干部不再只是“要”你拆,更会“帮”你建。思想上转了弯,治理和发展的路便豁然开朗。
但在莺河村,这样的“旧篱笆”不止一道。2016年底,村里决心要谋新的发展,开始打造“醉美莺河”景区。来年春,流水镇首届民俗文化旅游节在莺河村开幕,上千名游客慕名前来赏花海、品农味、寻乡愁。
人气是旺了,但也衍生出了新的问题:没有农家乐,这么多游客上哪吃饭住宿?
“就在村民家办!免费帮他们做店铺门头招牌,再给他们做好宣传工作,不愁大家不同意!”可事与愿违,每家每户的门槛快被杨晶踏破了,也没个人点点头——一道新的、无形的“篱笆”又竖了起来。
杨晶便连夜登门找乡亲谈心,细细询问缘由。村里老一辈有人道出了实情:大家之前都是种地的,搞啥旅游?怕不是“面子工程”。自家亏了钱,没准还让人笑话。
牵牛要牵牛鼻子。杨晶转身找到已退休的老村主任范生贵,恳请他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党员干部得带头干。”范生贵应了下来。
眼见为实,南来北往的游客挤满了农家乐,日收入可有上千元。星星之火,便迅速燎原。村民们纷纷效仿,投入这场“家门口”的创业。
那道横亘在干群之间,因不信任和怕吃亏而筑起的“篱笆”,开始被逐渐瓦解。
短短几年,“醉美莺河”的品牌响亮起来,紫薯、西瓜特色农业产业也风生水起,实现户均年增收2万元,村民们吃上了“旅游饭”,腰包鼓了,笑容也更浓。随之相伴的,不仅是焕然一新的莺河,更为深刻的变化,发生在村民自己心里。
村子里设定了“28说事日”,一有情况,先问大家伙儿意见。渠道清淤、用电线路改造、污水管网修复、通自来水……件件实事,村民们都有的话说。
从捂着鼻子“绕道走”、叉着腰杆“看着干”,到撸起袖子“一起建”、亮着嗓子“共维护”,村民们把保护莺河写进《村规民约》,还自发选出“民间河长”来巡河护河。
村里以村民小组为单位,每组推选6名村民代表,搭配村干部组成评审团,在全村开展“最美庭院”评选。昔日抵触河道整治的江涛,如今也把自家庭院打理得整洁雅致,还在2024年的评选中获奖。
如今的莺河村,水清岸绿、产业兴旺、民风和谐。昔日的“旧篱笆”,已然变为“同心结”。
莺河的水声里,日夜流淌着关于信任、尊重与共创的动听和鸣。(视频拍摄:湖北大学 林芳灏 武汉科技大学 朱佳怡 视频制作:湖北大学 林芳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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