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中国的古诗词中,有一种孤独,美到令人窒息。它不是简单的茕茕孑立,而是一种灵魂与宇宙的私语,在极致清寂中绽出惊心动魄的异彩。诗人将自我从喧嚣中抽离,投掷于天地洪荒,那份孤独便有了亘古不变的质地与重量。
你看那日暮的江雪:“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千山飞鸟绝迹,万径人踪湮灭,宇宙一片混沌的静白。就在这绝对的沉寂与寒冽中,那一叶舟、一个人、一根钓竿,成了一个倔强的坐标。孤独在此刻,凛冽如刀,却又灿烂如星。
你再听那高楼上的夜吟:“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王维独坐幽深竹海,抚琴长啸。那长啸并非为了呼唤知音,而是生命饱满自足的欢愉与宣告。
那客舟听雨的蒋捷,更是将一生孤寂压进一夜雨声:“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年华逝去,山河变迁,所有悲欢都褪了色,只剩下一个白发人,在僧庐下,听着冷雨敲打石阶,将一生的喧嚣听成最后的寂静。
将赤裸的灵魂,直接置于存在的苍穹之下,与风、与雪、与月、与无尽的时空直接对话。这便是中国诗人用生命焐热的“孤境”——在绝顶之处,与永恒劈面相逢。那份孤寂里,有整个宇宙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