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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马青

（作者马青，荔枝新闻特约评论员，知名评论人；本文系荔枝新闻客户端、荔枝网独家约稿，转载请注明出处。）

“此刻你再叫我”“我只眼神给出去”“我的身体形成了一个X字形”，如果对以上台词感到熟悉，那么你大概率刷到过“黑白颠周媛”的视频。近期，一名女性创业者周媛走红社交网络，她因教女性如何用眼神吸引男性而陷入争议。周媛在抖音、小红书等平台均有账号，粉丝量累计近20万，不过，有人注意到她的多个社交账号或被限流或设为私密。

从她流传最广的一些视频来看，她所传授的无非是性感穿着，非正面的眼神交流，带有性暗示的肢体语言，以及撒娇与示弱的语气态度。21世纪都过去了四分之一，却还有人这么理解“女性魅力”，仿佛从古代穿越而来，不免令人惊诧。

周媛的“出圈”并不是因为她大受欢迎，而是被当成了段子素材，“眼神给出去”“此刻你再叫我”“X字形动作”被其他博主模仿、二创，移植到职场、亲子、社交等完全不相干的场景中，笑翻了评论区。

形成反差的是，她的课程并未冷却，反而线上线下持续开班。线上课从9.9元、99元、999元到上千元不等，以999元的全维提升营为例，官方商城页面显示已有5690人学过，课程内容包含多种情感问题和情趣玩法。还有高阶、针对具体问题或技巧的导师私定课，最高至8.8万元。而线下方面，工作人员透露一个月可能会开设10多场，至少需要提前10天预约。

当然，她的线下课程是否真的火爆，或许也需要理性看待。短视频时代容易制造的错觉之一，就是把情绪化的舆论场当成真实市场。传播层面的热度确实不假，但经营层面是否存在相互响应的关系？她的20万粉丝，有多少“活人”和“真粉”？线上线下课程的销售数据是真实不掺水的吗？工作人员的回应中，有多少是张嘴就来的吹嘘，或刻意制作的包装？

其实，这类内容早就被纳入监管视线中。2024年，中央网信办开展“清朗·整治短视频信息内容导向不良问题”专项行动，其中就明确包括整治散布错误婚恋观的短视频内容。只不过，这类账号总是会不断以新的面目出现，以擦边的方式试探着监管的底线。

因此，真正需要引起警觉的，不是她的“火出圈”，恰恰相反，周媛与类似的情感博主们，利用的是互联网“精准推送”的算法机制，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小众圈子里达成营销目标。

一旦放到更大更广阔的公共舆论场，她的自我吹捧就会露馅儿，高度依赖特定处境和情绪共振的话术，就很难继续发挥作用，甚至会变成笑料。她对此应该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迅速将多个平台的账号改为私密。

更关键的是，嘲讽她的人，和真正掏钱买单的人，不是一个群体。愿意为这类课程付费的人，多半正处在情感关系的困境中。他们未必真相信那一套“眼神交流术”，或者只是想找到一个容易学、见效快的解决方案而已。现实生活中，人们在建立和维护亲密关系时会遭遇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情感淡漠、沟通失败等；也有一部分人不够自信，希望通过外在的改变，重新获得认可，也有一些人看中的是她线下课程中的“大胆露骨”的那一部分——她的一些课程同时还销售价格不菲的情趣用品。

他们的选择未尝不是一种无奈，在正规的教育体系中，关于亲密关系、性与情感表达，长期缺乏系统、公开、非羞耻化的讨论和专业化的课程，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大学会因开设“爱情课”而上热搜，并且特别受年轻人追捧。2015年天津大学率先开设“爱情社会学”课程，厦门大学、华东师范大学等高校也都开设了相关课程。但我们不得不注意，需求一直在，但如果缺少专业指引，市场自然会用更直观、更夸张、更具诱惑力的方式来填补空白。当需求真实存在，而供给存在缺失，类似的课程和话术就不会消失，只会不断换一种包装、换一个名字，在算法的掩护下继续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