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7日星期六,北京市门头沟区忽降大雪,白雪覆盖山林,最低温度低至零下12摄氏度。就在当日,发生了两起山岳救援警情,有15人被困山中,其中两人在攀登豹子岭时摔倒受伤,动弹不得,情况十分危急。在历经42个小时的持续救援后,15名受困者均被安全转移。
13人登山团遇大雪“封山”
1月17日15时左右,门头沟区龙泉消防救援站接到报警,在妙峰山镇炭厂村沟西500米,有13名人员(6男7女)因大雪被困。接警后,龙泉消防救援站携带救援装备、防寒保暖装备和应急食品等物资紧急赶赴现场,同时联系镇政府、公安部门协同前往救援。
16时许,消防救援站到达神泉峡景区停车场,与景区负责人、民警、蓝天救援队会合商讨救援方案,救援人员结合路线难易,海拔落差的高低等确定行进路线。17时左右,龙泉消防救援站与蓝天救援队共同上山救援。傍晚,降雪持续加大,门头沟区气象局连续发布寒潮蓝色、道路结冰黄色、暴雪蓝色预警,再加上深山里手机信号极其微弱,营救工作困难重重。因被困人员从景区上山后进入了未开发的原始山林区域,救援人员通过电话与被困游客建立联系,并指导其通过手机登山软件确定自身坐标、开启位置实时共享。
寒风凛冽,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而脚下的路更是步步惊心,狭窄的弯路、越来越陡峭的山坡,不知不觉天色越来越暗,雪越下越大,原本就险峻的山路已经被厚厚的白雪覆盖。
还没走到一半的距离,救援人员一个个衣服上头盔上全是雪,路上的积雪淹没了脚面,手套也很快被雪水浸湿,手指逐渐僵硬,但队员们不敢有丝毫停歇。约1小时后,救援人员的呼喊得到了回应。18时,救援人员成功与被困的13人会合。被困登山团领队失声痛哭,“太谢谢你们了,雪越下越大,天越来越黑找不到路,实在不敢乱走了。”
13名登山者因大雪被困,被救援人员安全护送下山。门头沟消防供图最终,13人被救援人员安全护送到山下。
大雪中救援人员负重数十公斤进山救人
1月17日19时30分,门头沟区消防救援支队再次接到报警,有一对夫妻因大雪路滑摔下山崖,其中男士疑似胸部肋骨受伤无法移动,女士腰部受伤但尚可移动,现场急需救援。刚结束上一场救援的支队全勤指挥部及龙泉消防救援站,还未及停歇,又赶赴新的事发地。潭柘寺消防救援站、王平小型站和蓝天救援队作为后续增援力量也参与了救援。
21时许,消防救援人员与民警会合,确认了被困人员位置和大致轨迹,开始重新研判上山位置。由于山区大雪持续,能见度极低、道路完全被积雪覆盖,救援人员不得不反复摸索,寻找相对可行的上山路线。
22时许,支队全勤指挥部和蓝天救援队抵达现场,结合海拔落差与天气条件综合评估救援风险,最终敲定了行进路线。
夜间,降雪持续加大,道路结冰,再加上两名被困人员均存在受伤情况,营救工作十分急迫。救援人员通过电话与被困人员进行联系,提示做好防寒保暖措施,并对二人进行安抚,避免情绪激动。
上山过程中,消防救援人员背负着数十公斤重的绳索、救援担架等专业装备和应急食品等物资,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艰难跋涉,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呼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白霜挂在眉梢。
1月18日凌晨2时许,救援队伍行进至距被困人员四分之一路程处时,遭遇极端路况,山脊道路陡峭险峻,两侧皆是悬崖,而被困夫妻所在位置恰好在山谷部位,队伍无法继续安全通行。危急关头,现场指挥员将队伍分为两组,一组前突搜救侦查,迎难而上继续向被困人员方向搜索前进;另一组10人原地待命,作为中途集结点,等待后方救援物资再继续行动。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脚下的山路本就崎岖,积雪覆盖后更是湿滑难行,救援人员每一步都要试探着落下,稍不留神就可能滑向一侧的万丈悬崖。救援人员只能手脚并用,紧紧抠住岩石缝隙向上攀爬。
绝境中开辟生路,救援人员接力营救受伤夫妻
18日凌晨3时许,在滑降2处断崖后,救援人员终于听到呼救声,并高声回应安抚被困人员。凌晨5时,前突小组行至距被困人员约40米上方断崖处,因地形险峻需要反复寻找合适下行路线,冰爪全部断裂报废,且绳索距离不足,无法继续下降。得知消息后,集结点救援力量携带装备前往增援,终于抵达被困人员所在位置。经现场检查,两名伤者生命体征均平稳,救援人员立即对伤者进行固定防护,防止二次伤害,同时提供补给物资对被困人员进行补充。
这时又一困难挡在眼前,他们所处位置属于山谷,两面均是岩壁,向上到山顶距离400米左右,多处悬崖,已无供人走的道路,无法利用卷式担架进行转运,原路返回基本无操作可能性。
救援人员决定沿山谷继续利用绳索向下滑降。
救援人员利用绳索将担架上的伤者滑降转移。门头沟消防供图1月18日近16时,增援力量携带皮划艇、绳索救援装备横渡河流进行接应,受险峻地形限制,队员们无法携带大型攀爬装备,只能徒手攀爬,就地取材,利用周边寻找结实的长木搭建临时支撑点,以人梯接力的方式向上突破。
接应组向上突破6个悬崖大坡度后,无法继续向上突破,横挡在面前的第7个悬崖两侧皆是近乎垂直的峭壁,正面是一片长20米、坡度70多度的光滑陡坡,坡面无任何可借力的凸起,队员们在做好安全保护后多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1月19日凌晨0时,在历经10个悬崖大坡度后,救援人员终于成功会合。
此时,落坡岭水库两岸早已结冰,冰层薄厚不一,边缘锋利的冰凌随时可能划破皮划艇。消防指战员轮番挥斧破冰,冰碴飞溅到防寒服上瞬间凝霜。由于寒潮持续发力,气温还在不断走低,新的薄冰正一层一层在水面凝结,刚破开的区域转眼又要冻上,给破冰作业平添数倍难度。终于一条蜿蜒水路被破开,皮划艇顺利通行。
皮划艇行进时,消防救援人员需要破冰开辟水路。门头沟消防供图1月19日8时许,第一名被困人员被成功护送至岸边,9时,第二名被困人员也顺利抵达岸边,两人均生命体征正常,移交120送往医院进一步检查。至此,这场历时近38小时,滑降18处断崖大坡度的跨昼夜风雪救援行动圆满结束。
救援结束后,被困者写了感谢信对参与救援的全体消防救援人员表达感谢。
被救者发来的感谢信。门头沟消防供图门头沟消防提示,风雪天气登山风险极高,出行前务必查询目的地详细天气预报及地质灾害预警,遇有降雪、大风、降温等恶劣天气严禁进山。要对自己身体条件充分认识,雪后山区地形更加复杂,风险暗藏,控制好登山强度,量力而行;选择正规、成熟的登山路线,提前规划行程并告知亲友;携带防滑鞋、冰爪、绳索、保暖衣物、急救包等专业装备;备好足量食物和热水,增强御寒与应急能力。
新京报记者 张静姝 编辑 刘倩 校对 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