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chinatimes.net.cn)记者张蓓 见习记者 黄指南 深圳报道
风口掀浪,金隅集团借势催化三连板。
1月14日,金隅集团(601992.SH、02009.HK)再迎盘中涨停,收获连续第三个涨停板,当日收盘报2.34元,换手率8.59%,成交额16.65亿元,本轮连板期间累计涨幅超32%,最新A股流通市值达195.02亿元。
而截至1月15日午时,该股股价大幅回调,盘中一度下探至2.11元/股,午间报2.12元/股,跌幅扩大至9.40%,距离跌停线仅一步之遥。
狂热行情的阴影下,是无法回避的业绩困局。2025年前三季度,金隅集团归母净亏损规模已达14.25亿元,双主业同步承压的格局构成其经营的冷峻底色:水泥板块深陷价格周期低谷,盈利空间持续被挤压;地产板块营收结转乏力,营收支撑力大幅弱化。
市值狂欢与业绩承压的尖锐对立,正折射出转型期国企房企的价值重估迷局。
1月14日,针对股价异动及经营业绩等事宜,本报记者向金隅集团方面寻求回应,截至发稿,暂未有答复。
商业航天驱动行情
2026年A股的开年叙事,由商业航天的引擎轰鸣开篇。
资金洪流奔涌至航天赛道,金隅集团的三连板,不过是这场资本盛宴里,一枚被风口托起的筹码。
国家航天局商业航天司设立与专项发展计划落地形成政策闭环,我国向国际电信联盟申报超20万颗卫星频轨资源上升至国家战略层面,叠加地方45亿元产业基金密集落地,构成行情爆发的核心驱动逻辑。
截图自:东方财富资本市场随即给出强烈反馈,截至1月14日,商业航天板块指数开年累计涨幅达12.34%,期间单日最高涨幅7.08%,板块总市值从8246亿元飙升至10004亿元,4个交易日内成交额连续突破5000亿元,最高单日成交额达5454亿元,资金涌入态势明确。
资金狂热催生出一批翻倍牛股,中国卫星自2025年12月4日至2026年1月6日期间最高涨幅超200%,*ST铖昌在近30个交易日内斩获20个涨停板,区间涨幅高达169.62%。
随着核心标的股价触及高位,资金开始向产业链边缘扩散,金隅集团等具备间接关联业务的企业亦被纳入资金视野,触发连续涨停行情。
深圳本地私募投资经理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指出,金隅近期三连板的市场热点驱动力量,主要源于市场对“商业航天+可控核聚变+北京国资”三大概念的短期炒作。
据记者观察,从股东层面看,北京国资此前的增持动作曾被市场视为对公司长期价值的认可信号,但结合时间线与实际规模,其与近期三连板的热点驱动关联性需理性区分。
不过需注意的是,北京国资3787万股增持计划已于2025年8月下旬正式收官,距离2026年1月的股价异动已有近5个月间隔,并非伴随“商业航天”等热点的短期护盘动作。
而金隅的商业航天布局集中于发射场基建配套,其全资子公司为酒泉、文昌等多座卫星发射中心提供特种耐火材料供应及施工服务,其中包括海南文昌商业航天发射场的核心建设环节。
从直接关联的业务线索看,其全资子公司通达耐火2025年1—9月为四大发射基地供应耐火材料,实现收入4473万元;控股子公司金隅杭加同期为安徽合肥BEST项目供应加气产品,收入仅58.7万元。
这两项业务被市场与“商业航天”概念关联,但合计收入不足4532万元,相较公司2025年前三季度694.89亿元的营收规模,占比仅约0.065%,对整体业绩实质支撑极其有限。
“从概念炒作逻辑看,‘可控核聚变’属于市场延伸关联的热点,目前公开信息中金隅并没有直接参与该领域业务的实质证据,更多是市场借助热点题材的跟风炒作。”上述投资经理如是说道。
在他看来,驱动金隅集团三连板的“市场热点”,本质是短期概念炒作与零星业务的弱关联,而非基本面改善的支撑,这也正是金隅风险提示公告中强调“相关收入占比极小”的核心原因。热点驱动与实际经营贡献的严重不匹配,可能导致股价后续回调风险。
经营压力
股价异动与业绩预亏的强烈背离,将这家大型国有建材与地产企业的经营困境推向公众视野。
回溯至1955年的北京,当城市建设所需的砖瓦灰砂石仍依赖手工作坊零星供应时,分管基础建材的地方工业局或许难以预见,70年后的自己将成长为国际化公众公司。
从区域建材供应商到横跨两大主业的上市巨头,金隅的成长轨迹,本是中国工业化与城镇化进程的缩影。但如今,这场跨越半个多世纪的成长叙事,正遭遇周期下行的严峻考验。房地产市场深度调整与建材行业产能过剩的双重挤压,让这家国企巨头的转型之路布满荆棘。
1月14日,金隅连发两则关键公告,一边是提示股票交易风险,披露公司A股连续三个交易日收盘涨停的异常走势;另一边则是抛出重磅利空。
根据其披露的预亏公告,金隅预计全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亏损9亿至12亿元,扣非后净亏损更是扩大至34.5亿至37.5亿元。
事实上,金隅业绩亏损在外界预期之内,从半年报到三季报,其经营压力已持续显现。
财务数据的轨迹清晰呈现出经营状况的恶化脉络。2025年三季报显示,前三季度公司实现营业收入694.89亿元,较2024年同期的770.37亿元减少75.48亿元,同比降幅9.80%,营收下滑的势头未能得到遏制。
利润端的表现更为惨淡,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亏损14.25亿元,同比降幅达226.44%;即便第三季度单季实现0.71亿元盈利,也仅能短暂缓冲,无法扭转整体亏损局面,而单季80.94%的净利润同比降幅,仍凸显盈利能力的持续萎缩。
现金流状况的恶化,更折射出主营业务的造血能力危机。2025年前三季度,金隅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为流出39.89亿元,同比净流出规模收窄57.82%,但持续为负的态势,暴露了其在营收转化、成本控制与资金回笼等环节的深层问题。
同期,58.40亿元的毛利与9.82亿元的经营溢利亏损形成鲜明对比,印证核心业务盈利能力已进入下行通道,传统盈利模式在行业调整期内的适配性遭遇严峻挑战。
将观察周期拉长可见,金隅的业绩下滑并非短期波动,而是持续数年的趋势性恶化,收入、利润、负债等核心财务指标均呈现出系统性承压特征。
金隅营收规模自2021年1236.34亿元的峰值触顶回落,2022年降至1028.22亿元,2023年小幅回升至1079.56亿元,2024年营收继续增长至1107.12亿元,收入端连续两年呈现恢复态势;进入2025年,其前三季度营收表现却又一次掉进下行轨迹。
利润端的萎缩更为剧烈。2021年归母净利润尚有29.33亿元,2022年骤降至12.13亿元,2023年仅微盈0.25亿元,2024年正式转入亏损区间,全年亏损5.55亿元,2025年前三季度亏损额进一步扩大至14.25亿元,全年预亏9亿—12亿元、扣非后亏损超34亿元的业绩预期,意味着盈利能力的持续萎缩已进入深度调整阶段。
高负债压力则成为悬在金隅头顶的另一把利剑。资产负债率长期盘踞高位,2022年末为66.29%,2023年末微降至65.01%,2024年末小幅回升至65.11%。2025年三季度末进一步攀升至66.33%,对应负债合计1771.44亿元,股东权益899.23亿元。持续高企的财务杠杆,叠加经营层面的盈利困境,令其资金链始终处于高压状态。
投资与融资活动现金流的反向变动,更清晰勾勒出金隅的资金运作逻辑。金隅的投资活动逐渐萎缩,2024年三季度末净流出33.95亿元,2025年三季度末净流出20.73亿元,投资强度较上年同期降低38.94%。
这一态势背后,是公司在业绩亏损与现金流紧张的双重约束下,不得不收缩项目投资与资产扩张规模,主动放缓发展节奏以规避风险。
与之相对,融资活动现金流的持续净流入则成为流动性的重要支撑,2024年全年净流入84.14亿元,2025年前三季度净流入35.44亿元,凸显公司对外部融资的高度依赖,也反映出内部造血能力不足的现实困境。
从行业视角观察,金隅的经营困局并非个例,而是传统建材与地产行业在市场深度调整期的典型缩影。
对于兼具建材制造与房地产开发双重属性的大型国企而言,行业周期的共振冲击尤为显著,建材板块面临产能过剩与价格波动的双重压力,地产板块则承受项目去化缓慢与营收下滑的持续冲击,两大主业的协同效应未能充分发挥,反而形成风险叠加。
为突破困局,金隅曾尝试通过盘活自有用地、拓展细分领域业务等方式寻求转型,但从当前财务数据与业绩预期来看,这些举措尚未形成实质性的盈利支撑,未能有效扭转业绩颓势。
对于金隅而言,如何在行业调整期内重构核心竞争力,平衡短期流动性安全与长期转型发展,将是未来数年的核心命题。
责任编辑:张蓓 主编:张豫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