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干
诗歌对于我,是个隐秘的梦想。20岁之前,我一直想做一个诗人,虽然写了很多诗歌,但我最早发表的却是一篇小说,1979年4期《雨花》上的《闵师傅》。这居然是我写作的第一篇小说,但当时我更爱诗歌,把更多的时间和热情投注到诗歌的创作中去,我尝试各种风格,但发表极少,等我成了青年评论家之后,慢慢地就不写诗歌了,也羞于说自己写过诗。直到2016年我去智利、阿根廷参加文学交流,在聂鲁达、博尔赫斯的故乡,我再次被他们的诗情点燃,重新开始写诗,我称之为“后青春诗情”。
2025年10月十月福建海峡文艺出版社出版了《王干青春诗抄》,我收到第一本样书后,放在枕边,激动得一夜没有睡好,仿佛又回到青年时代的岁月。生活在上个世纪80年代的青年,不热爱诗歌,不渴望成为一个诗人,是很难合群的。当时的征婚启事中都有“热爱文学、热爱诗歌”这一条,不管是“文青”,还是征“文青”,都说明文学在当时青年男女中的崇高地位。收在书中的第三辑《水上诗叶》是我请人打印、油印的诗集,我在婚宴上分发给前来参加的客人,客人们颇为羡慕。这是我的第一本书,也是第一本诗集。这本写于1982年之前的诗歌,是我的“第一本书”,我未加修改如实收到诗集中。
《王干青春诗抄》出版后,没想到获得多方面的好评,先后入选了闽版好书和《中国出版传媒商报》的当月好书榜,在短短时间内举行五次分享会。前两次在青岛,11月21日下午青岛良友书坊以“晨风在诗句复苏”名义举办分享活动,山东大学赵坤教授和青岛一帮文友谈了对诗集的看法,让我颇为惊讶,我没有想到在他们眼中,这本小书成为了“上世纪80年代的精神图谱”,他们的解读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第二天下午,在中国海洋大学人文学院又举行了“青春与‘后青春’的对话”,约了王蒙、我、霰女三代人就青春与诗歌进行对谈,王蒙先生对诗集中的《致祖国》和《我的身份证丢了》给予了好的评价,认为《我的身份证丢了》可以写得更好一点。王蒙先生和海峡文艺出版社的社长林滨还为诗集剪了彩,同时愿意再出版一本《王蒙青春诗抄》。
青岛活动结束以后,我马不停蹄地赶到泰州高港区参加26日的一场新的分享会,新任江苏作协副主席庞余亮做了精彩的主持,谢冕先生夫妇专程从北京坐飞机前来,谢老师虽然93岁的高龄,但精神矍铄,思维敏捷,发言精彩,他说王干的诗集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就是“动”,走出里下河,是王干的动力,也是时代的动力。著名诗人赵丽宏百忙中从上海赶来,当晚又回沪,他看完全书,认为一个“可爱的人写了一本可爱的诗集”。复旦大学郜元宝教授认为诗集的出版,王干在他的心目中的形象就完整了,诗集犹如“画龙点睛”,是王干的“眼睛”。
29日在我老家兴化东罗村参加的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朗诵会,东罗村11月份刚刚荣获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UNWTO)颁发的2025年“最佳旅游乡村”称号,成为江苏省首个获此世界级荣誉的乡村。分享会的名称是“里下河诗歌志”,也是我发表在《人民文学》一组诗的题目。家乡的活动安排得很有特色,朗诵会在东罗村的大礼堂举办,家乡人的普通话带有里下河的风味,也让青春诗抄的地域感一下子浓烈起来。世界冠军叶乔波专门赶来参加了分享,并为在陈堡镇的王干创作室揭了牌。而央视前主持人郎永淳朗诵的《失题》,让一首普通的诗显得蕴含极其丰富,这是朗诵的魅力。最为感动的是,郎永淳工作繁忙,他在兴化前后只待了一个半小时,连水也没有喝上一口,就匆匆到杨泰机场赶往广州。
12月1日在贵州贞丰的分享会,适逢全国诗歌界在这里举办论坛,到会的几乎是清一色的诗人,这让我很忐忑,作为一个未完成的诗人,在“真”诗人面前分享诗歌有点关公门前舞大刀的嫌疑,好在诗人们很宽容,欧阳黔森、萧潇、霍俊明、龚学敏、谭五昌等人一番夸奖让很我惭愧,而贵州电视台主持人欧阳的现场即兴发挥,让活动在全场朗诵《我的身份证丢了》的热烈氛围中落幕。
那一刻,我为流逝的青春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