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林 著
本想轰炸兵工厂和军火库,米勒看到三根烟柱,就认为是目标,把炸弹投下了。不过也好,即使在460米的高度,兵工厂也难以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幸免。
投下第四枚炸弹后,胡服驾机急速左转,前面的人看不到炸弹击中了哪儿,问射击手雷德尼能否看到。他回答四枚炸弹挨得很紧,到处是浓烟,他们干得不错。
“好,伙计,戴牢你的帽子,”胡服说,“我们要往下降”。领航员估计胡服要减速,节约汽油,他却开足马力,想尽快脱离东京。他猛推油门,一切都好像要上浮,包括胃在内。看看速度指针,已接近红线。计算时间,从发现屋顶到东京湾耗去20分钟。胡服把飞机压到浪尖上,好像要钻进去似的。全体往外观察,料想码头边会有许多军舰开火,却完全出人意料,没有打响一炮。看见城市的西面有一架大型双引擎轰炸机,高度760米。
到达海上之前,看见杜立特的飞机位于前方,胡服轻松地跟在后面。副驾驶员菲茨休检查油量,领航员推测,根据离舰前的风力状况,还有剩油50加仑,能够进入中国海岸。如果稍出问题,就难以到达。飞行前段时间的油耗略多于正常情况,可能是引擎利用混合油方面不如其他飞机。
与日本南海岸平行飞行时,大家开始吃中饭,放松放松。回顾在东京的经历叫人难以置信,这不像是一次实战,酷似演习。
最后一个岛屿是火山,正冒着烟。起初云层很高,跨越中国海岸时,云层增厚变黑,天穹越来越低,飞机偶尔与飑相遇,下面的海水变得更加浑浊。无法到达中国海岸的念头悄悄地爬进飞行员的脑海。魏尔德纳站在正副驾驶员之间,眼睁睁地看着油量指针稳步走向空乏点,一筹莫展。胡服身子靠前,用手指比画着,大家把目光移向前方,看见一个岛屿,魏尔德纳根据形状,对照地图,判断为扬子江,在日本的占领区内,他要求胡服向西南转航。胡服努力爬高,右引擎咳嗽着停下来,菲茨休打开汽油升压泵,大家明白待在空中的时间只剩下几分钟。引擎暂时好转,胡服再次把飞机拉到阴云的上方,大家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天幕沉到地面,胡服面临三种选择:拉高,跳伞,坠毁,他选择向上拉高。
爬上云层后,右引擎老病复发,胡服猛推机头,想使它平复。他寻找一个地方降落,下面是水边的一片平坦的稻田,飞机在上面两次轰轰作响,竭力降落在海湾的泥田中。
天下着细雨,四周越来越暗。胡服拿定主意,向地面靠近。其他人抓起垫子,放在脸前,防止撞击。大家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胡服的技术上,胡服仍让机轮收起,放平机身,慢慢下降,机肚接触地面,滑行一段路停下来。飞机降落在蔡小成、蔡阿四等户的棉花田里,犁出的沟槽有一米多深,长度二三十米,螺旋桨和副翼折断。(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