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宇
昨天傍晚,母亲端来一盘熟透的柿子,我吃了个精光。见我不停歇,她担心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笑着回母亲:“没事。”“看你吃柿子的样儿,还以为……”抿着甜糯的柿子,思绪忽而把我拉进那段低谷时期。
那是大三下学期,谈了三年的女友因异地跟我分手了;想在附属高中部实习,可名额有限,无奈之下,只能回农村老家的母校实习;回来的路上,又遭遇雪上加霜的事,坐的车摔进山沟里,脊椎断了;去医院做手术,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出院后,实习的事情也泡汤了……那些日子,我的人生灰暗到极点。
在家休养的那段时间,望着窗口盘旋的蜜蜂,我会猛地把手里的书砸过去;听着听着家人刷视频的外放声音,我会骤然地把房间门关上。我的脾气变得喜怒无常。
有一天,在三楼晒太阳,大姨来看望我。那时正是深秋,村口两旁的银杏变黄了,黄色的叶子挂满枝头,美得触目惊心,一眼望去,像金色的海洋,可那番美景却撩不动我颓废的心。大姨给我说起她的故事,自从大姨夫去世后,她如何在泥淖中爬出来,如何把堂哥堂姐带大,又如何一步一步成为三家连锁超市的老板。曾经的她,不过是网吧门口卖炸土豆的一个小摊贩而已。
讲着讲着,她忽然从背后拿出两个柿子。一个是绿的,未成熟,硬邦邦的;另外一个是金黄的,成熟了,软软的。她先递给我绿的那个,说:“尝一口什么味道?”我接过来,咬了下去,苦苦的、涩涩的。很久没吃过这么苦的东西,我眉头紧锁,味蕾被苦汁强占,霎时舌头失去了味觉,难受极了。连忙用水漱了漱口,缓冲了一下。而后,大姨又递给我黄的那个,我掰开,尝了尝里面的果肉。咂咂嘴,绵绵的,甜津津地萦绕在舌尖上。那种蜜感,丝丝入扣,好像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水果,很难忘怀。
大姨摸了摸我肩膀,说:“我最难熬的日子,也差不多是这个季节。我常常去摘柿子吃,咬一口绿的,再吃一口熟的。吃这些柿子,让我明白了:最苦的果也能熟成最甜的肉。”我顿时明白大姨的用心良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柿子的内在生命力,鼓动到我了。
那个下午,大姨的话疏解了我郁结的心。我渐渐平静下来,从阴霾中慢慢走出,用阳光的态度去生活。恢复健康后,我整理了上万字的资料,获得了重新实习的机会。我不再耽溺于命运的不公,我白天认真讲课,晚上用心备课,实习结束时,我还获得了优秀实习生的荣誉。
所以,在贫瘠的土壤中也能生长出甜美的果实。哪怕当时深陷黑暗,只要心存一丝希冀,定能涅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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