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工人日报)
古里果的诗歌集《月亮快圆了》(山西人民出版社)以其独特的哲学思考和美学表达,构建了一个充满张力又自洽完整的诗意世界。这部诗集并非对完美的颂歌,而是通过凝视残缺、拥抱有限,在裂痕与罅隙中寻找光芒,完成了一场关于存在本质的美学实践。
诗集的哲学核心是对“有限性”的深刻认知与拥抱。在《臣服》中,诗人写道:“这一生,我只臣服于爱。臣服于我的爱。”这种臣服并非软弱或放弃,而是如同“水彻底决绝地流向低处”——一种主动选择的、遵循本性的智慧。它揭示了存在的真相:真正的自由始于对必然性的接纳。
这与海德格尔“向死而生”的哲学观形成呼应。认识到生命的有限性,不是导向悲观,而是让人更本真地活着。在《寒季》中,“不冷。不过是热带里裂开了一道风的罅隙”,诗人不回避生命中的寒流,而是将其视为存在的一部分,从而在精神上超越了物理的局限。这种对有限性的接纳,构成了诗集深沉而坚韧的哲学底色。
古里果的美学是“疼痛的诗学”。她并不回避生命的伤痕,而是将其作为审美的对象,进行诗意的淬炼。《寒季》中,“睡在心里,扯出的伤口已经愈合,新生的皮肤健康漂亮”,将创伤体验转化为一种关于修复与重生的美学意象。伤痕不再是丑陋的印记,而是生命历程的见证,是“新生的皮肤”,获得了自身的美学价值。
面对时间的流逝,古里果发展出一套独特的记忆哲学。譬如,在《出租屋的日子》中,她通过诗性语言将过去的瞬间永恒化:“年轻的模样雕刻在这间出租屋里”。这不是简单的怀旧,而是通过记忆的萃取,让过去在诗中获得不朽的品质。
“回忆筛选记忆,记忆追溯着现实”——诗人揭示了记忆的建构性本质。在诗集中,时间不是线性的流逝,而是可逆的、可重塑的。“我隔着时空仍能触摸到年轻的你”,通过诗的力量,时间的线性被打破,过去与现在在同一文本中共存、对话。
诗集的意象系统极具个性又具有普遍感染力。“月亮”作为核心意象,不仅是书名的来源,更代表着一种“将圆未圆”的理想状态——一种永恒的期待与可能性。“泥土”与“根茎”的意象则象征着归属与本源,在《致无忧花》中,“我但愿你的根茎深爱着泥土”,表达了对生命根基的深情眷恋。
这些意象既是诗人的私人密码,又因其触及人类共通情感而成为普遍象征。这种意象的双重性,构成了诗集丰富的美学层次。
《月亮快圆了》最终向我们展示:美不在遥远的完美之境,而在充满缺憾的当下;永恒不在时间的尽头,而在每一个被诗意照亮的瞬间。
古里果通过她的诗歌实践告诉我们,生命的智慧不在于躲避寒季,而在于在寒冷中确信“月亮快圆了”;爱情的真相不在于永恒的誓言,而在于对无常的清醒与对有限的深爱。
这部诗集是一次深刻的美学教育,教会我们如何在与残缺的和解中,抵达灵魂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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