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邯郸晚报)
□李兴发
赵秉文(1159-1232年)字周臣,号闲闲居士,磁州滏阳(今邯郸磁县)人。金世宗大定二十五年(1185年)登进士第,累官至礼部尚书、翰林学士。其“仕五朝,官六卿”是金代中后期一位有能力的官员。他登第后任安塞簿,便以课最迁邯郸令。在平定州(今山西)任职期间,为政宽简,不旬月便盗贼屏迹,终任无犯者。遇年岁荒灾,民饥馑乏食,他亲出俸粟赈灾以倡导豪富,使大批灾民得以存活。去职时,平定民众遮道相送,恋恋不舍,虽已出廓,仍挽留再三才得已离去。后平定民众追慕前贤,建六贤堂志念,赵秉文为之首。
赵秉文为金后期重臣,人称“赵礼部”,但为书为文声名更重。其诗文书画皆工,颇有时名,魁然一时文士领袖。
赵秉文的弟子、金代文学大家元好问(字裕之,号遗山)称其“为斯文之主盟”。同为金代文学家的王若虚(字从之,号慵夫)称其为“一代巨儒”,并认为其“德业文章,皆可师法”。“文章字画名天下,片辞寸纸,人争求之。”
赵秉文书法极佳,与同时代的党怀英(字世杰,号竹溪)、王庭筠(字子端,号黄华山主,别号雪溪)、赵沨(字文孺)齐名。元好问称赵秉文:“工书翰,字画有魏晋风调,草书尤警绝,殆天机所到,非学能至。”
金末文人刘祁在《归潜志》中记录了不少赵秉文的趣闻佚事,其中就有书趣。大意是闲闲公名气很大,人们都争相登门求其墨宝,他为之苦恼。在朝时,他曾于礼部厅壁上张榜公示:“职下只是三品官,为人书写扇面有失体面,烦请大家知悉。”退休后,又在门首书写下:“老汉不写字。”虽然如此,闲居无客时仍时时作书抄书。然而,相识之辈若强请作书,亦不能推拒。当然,若是对某人厌恶,虽恳求,也会婉拒。当年,曾任监察御史的雷渊(字希颜)得其书作最多,凡有所求,从未拒绝。除了颇为忌惮雷渊外,还在于雷渊善于求书。雷渊时不时邀赵秉文餐饮,席间,总会取出古人墨迹使之观览。同时,摆出佳砚、精纸、名墨在席案之前。或饮以一二杯酒后,闲闲公有书兴,引纸落笔,不一会儿便书写数幅。雷渊旁观,每见运笔,总是称叹盛赞,凡一点一画,必曰:“此笔如颜平原(颜真卿)也……此点似米元章(米芾)也”。闲闲公非常高兴,遂长书而不倦怠(《归潜志》卷9)。
虽然赵秉文于求书人所拒者多,然而,由于其在书法上名气很大,登门求墨宝之人仍众,疲于应付,不堪其扰。鉴于人情世故计,便退而求其次,选其书法得意之作刻石上碑,传拓多份拓本,打发一些关系不太近的求书人。虽非亲笔,有碑拓刻本在手,亦是美事。担纲此事的刻工是来自武安的张宜。
滏阳人赵秉文和武安人张宜同属磁州,显然相互熟识。而赵秉文能请张宜作为自己的私家刻工,说明其碑刻技艺不凡。
据中国著名金石学家曾毅公先生《石刻考工录》载:张宜在大安二年(1210年)曾刻赵秉文法语石刻,共两件,分别是《古灵法语》《圭峰法语》。此二碑现已无存,但《圭峰法语》碑的拓本还有留存。同年九月九日刻有《湧云楼记》。贞祐三年(1215年)首夏刻《夹谷楫济川临洺驿题记》。此外,还刻有《刘从益惠政碑》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等碑刻。
以上数碑,除《夹谷楫济川临洺驿题记》外,都是张宜为赵秉文所刻碑文,其刊刻时间从金卫绍王大安二年(1210年)到金哀宗正大七年(1230年),地点从河东北路平定州到南京路邓州(今河南邓州)。在长达20年间,张宜跟随赵秉文奔走各地,将其书作镌刻于石。在最后一件石刻完成两年后,赵秉文病逝,而金朝也在两年后灭亡。可以说,张宜伴随了赵秉文的后半生,在金代末期的碑刻活动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页。由此,也留下一段金代书法、碑刻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