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领到工牌,难题才刚开始“数字员工”不再是一个比喻,它开始出现在组织架构图和岗位说明书里。
招商银行累计落地AI场景应用超800个,日均Token消耗量已达330亿。大模型成本收入比维持在20%左右,即投入20元可创造100元收益。联想把AI Agent定义为“组织新生产力”,让它们和人类员工一起干活。这些不是实验室里的概念,是已经发生的现实。
放在两年前,“数字员工”还带着点宣传色彩;今年再看,它从一个技术话题,变成了一个管理话题。
智联招聘《2026人力资源管理趋势报告》显示,22.1%的企业已经把AI嵌进核心业务流程,23%的企业已经给数字员工写了正式的岗位说明书——有职责、有权限、有KPI。
(图:《2026人力资源管理趋势报告》内容摘要)
据悉,已经持续开展了22年的“中国年度最佳雇主”评选活动再次启动,而今年最大的不同是新增了“AI实践先锋奖”——专门去找那些把AI用进组织、也把组织带进AI时代的企业。评选由智联招聘联合北京大学社会调查研究中心、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共同评审,除TOP100和TOP30外,还延续了最受女性关注雇主、最受大学生关注雇主等单项奖。企业可登录best.zhaopin.com报名参与。
今年的活动主题叫“和AI·一起进化”。去年大家还在讨论“人机共生”——人怎么和AI相处、怎么不被替代;今年AI已经坐在工位上,成了团队里的一员。这时候再谈“怎么相处”显然不够了,真正的问题变成了“怎么一起往前走”。从“共生”到“共进”,一个字的差别,却是更大的挑战。
(图:2026中国年度最佳雇主品牌管理模型)
组织在变,管理者的角色也在变
组织层面的变化最直接,也最能说明今年的变化。过去AI能力归IT部门管,是个技术问题;现在它正在变成管理问题——独立的AI管理职能开始出现,硅基员工被纳入编制,甚至有企业鼓励员工组建“一个人+几个AI Agent”的虚拟团队。
哈佛商学院的一项研究发现,生成式AI的使用正在推动组织结构的扁平化——中层管理者的协调职能被部分替代后,企业的管理层级正在减少。当AI承担了项目协调和信息传递等任务,管理者的角色正在从“监督者”转向“赋能者”。
招商银行和联想是走在前面的样本。但对大多数企业来说,真正的挑战还不是“用不用AI”,而是“用起来之后,组织怎么重新理顺”。当团队里多了一类不会离职、但也不会自己成长的成员,管理者的角色,就从“带人的人”,变成了“同时统筹两种生产力的人”。某集团HR AI项目负责人高女士坦言,在推进AI项目时遇到不少挑战:数据散落在各处,而过去的流程全是为人设计的,现在需要人和AI一起去重新设计。
组织形态的变化只是硬币的一面。另一面,是“人往哪里去”。
人在变,成长的方向也在变
AI接手了大量重复性、流程性的工作,培训预算的投向正在从“教工具”转向“教AI做不了的事”,如批判性思维、系统整合能力...
但员工的真实感受,往往比企业的想象更复杂。麦肯锡的一项调查显示,企业高管认为员工使用AI的比例仅4%,而实际使用比例是13%——高管的估计差了3倍。员工自己怎么看?德勤TrustID指数给出了答案:他们对公司提供的生成式AI工具的信任度,在2025年5月至7月间下降了35%。
48.8%的职场人担心被AI替代,33.3%的人相信“一人公司”会成为主流。一边是怕,一边是盼——这可能是当下职场最普遍的一种状态。
小Y是其中一员。她在公司负责稿件审核,旺季时各业务线的推广稿同时涌来,审核压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她利用公司开放的私域AI工作平台,自己搭了一个审稿Skill——同事把稿子丢进去,系统会自动检查口径和表述,把问题直接反馈给作者。小Y说:“以前旺季稿子堆成山,我一个人根本看不过来。现在同事自己就能过第一道关、内容质量也提高了,我做好最终判断就行。”
背后的逻辑是“抗淘汰”——不是守着一个岗位,而是保持一种随时能重新长出价值的能力。
制度在变,文化和激励也在被重新定义
文化和激励两个维度的变化不像组织和成长那样显性,但同样在发生。
文化层面的变化,发生在责任边界上。当AI深度参与业务决策,谁对结果负责成了新的治理问题。报告显示,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明确“人类对AI输出承担最终责任”,并把AI素养纳入招聘和考核的基准线。这个变化看似微小,但对组织来说是一个底层原则的确立——AI可以出主意,但不能背责任。
不过,当AI被赋予“员工”身份后,责任机制可能出现意料之外的松动。BCG与哈佛商业评论联合完成的一项覆盖1200多名管理者的实验发现:当AI被描述为“员工”而非“工具”时,管理者发现的错误减少了18%,个人责任感下降了9个百分点,而将责任归咎于AI的比例上升了8个百分点。也就是说,把AI当“人”看,反而可能让人变得不那么负责了。
看起来是责任边界的问题,实际上指向的是制度设计。AI可以出主意,但不能背责任——原则已经确立,但怎么落地,还需要企业用制度来回答。
激励层面的变化,触及一个更根本的问题:AI创造的价值最终属于谁。有企业开始探索AI增益分成、Token福利化,把AI提效的收益反哺到一线员工身上。这个方向的探索才刚刚开始,但它背后是一个绕不开的命题:当AI省下来的时间和钱,最终分到了哪里。
(图:某公司内部开展“AI Builder超级个体计划活动”海报)
这些年来,最佳雇主评价框架的每次调整,都对应着一次雇佣关系的结构性变化。2026年的这次,对应的正是AI从“工具”到“组织成员”的转变。对企业来说,真正的问题已经不是“用不用AI”,而是“如何把AI变成组织生产力,同时重新定义人的价值”。先完成这个转变的企业,可能会在下一轮竞争中拉开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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