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美国政坛同时有三幕戏在上演, 参议院以82比15的高票,否决了特朗普大幅削减科研预算的提议,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在全国开展上门排查, 在明尼苏达州引发了暴力冲突,特朗普原本打算对伊朗动武,却因为军方和副总统万斯一起反对,只能改口说我劝服我自己了。
从表面来看,这是政策分歧、执法争议和外交迟疑叠加在一起,但深层逻辑特别一致美国正把过去用于在海外帝国治理的暴力装置, 有体系地转向本土社会控制。
曾经在巴格达街头执行围堵可疑分子的战术,如今出现在明尼阿波利斯的居民楼道里, 曾为反恐设计的情报网络,正在用来筛查特定族裔的居住信息。帝国的铁拳,最后砸向了自己家客厅。
传统分析常常把ICE行动归类成移民政策收紧, 可却忽视了它组织基因和战术范式的根本来源,ICE的核心人员大多是退伍军人,他们的训练、装备以及心理预设,直接继承自美军在伊拉克、阿富汗的治安战经验也就是凭借高频次突袭、模糊授权、心理威慑,在敌意环境中构建可控混乱,这套逻辑原本是用在海外非公民群体身上的,现在却毫无空隙地移植到美国本土社区,对象变成了本国居民。
更值得警觉的是,这种暴力回流并非偶然的事情,而是帝国收缩时期的典型症状,当美国全球霸权碰到多极挑战,它保持外部秩序的成本大幅上升, 国内政治精英就倾向于把过剩的军事-情报
资源内部消化就像历史学家阿尔弗雷德·麦科伊所说,「帝国衰落时, 最危险的不是外敌,而是它把对付外敌的工具用来对付自己人」特朗普把明尼苏达当作重点打击区域,不只是因为州长沃尔兹是政治死敌, 还因为该州曾经是黑命贵运动的起源。
地用联邦暴力重写地方记忆,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场“国内再殖民,与此同时,科研预算方面的争论暴露出了另外一重断裂,共和党的建制派,宁并不考虑总统的想法,也要保住科技产业的关键,这表明,就算在特朗普化最厉害的党内,资本和技术精英仍然想要守住现代国家的基本功能界限,可是, 当ICE能用催泪弹对付婴儿、用开枪回应质疑的时候,所谓的制度制衡就显得十分没用了一旦暴力合法,理性辩论就没有了存在的地方。
在帝国历史上,常常能看到把对外暴力机制内部消化这种情况
公元3世纪的时候,罗马帝国因为边疆压力变大, 把边境军团调回意大利镇压平民暴动,最后就弄出了只效忠于皇帝个人的禁卫军,而这加快了共和体制的瓦解,20世纪70年代北爱尔兰冲突的时候,英国把驻扎在马来亚、肯尼亚的特别巡逻队(SAS)调回贝尔法斯特,用反游击的战术对付天主教社区, 使得暴力不断升级,和平进程拖了二十年。
今天美国的ICE,就是这一逻辑的现代版本它不属于常规警察体系,不受地方司法的管束,直接听从总统行政令, 有很高的机动性以及模糊的授权空间这正好是内战型国家机器的核心特点,在宪政框架之外,搭建起一套只对最高权力负责的平行暴力系统。
当马斯克、加巴德等以往的批评者陆续投诚, 当州长不配合联邦执法,美国正朝着一种「制度外壳还在,实际运行靠交易和暴力」的新政治形态发展。
如果一个国家必须通过对付“外敌”的战术来对付本国纳税人,如果它的总统必须在放弃对外发动战争后才能在境内获得“征服感”,那么这个帝国究竟是变强了,还是在通过吞噬自己的脏器来延缓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