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德川家康征伐上杉家，为何上杉家还要开辟新战场？就是看你不顺眼

关原之战前，上杉景胜、直江兼续与最上义光、伊达政宗在南奥羽为了各自的需要而爆发激战。不过，上杉家并非只是针对奥羽地区，事实上，上杉景胜、直江兼续还另外开辟了一个战场——越后。

原本称为长尾的上杉家本来就是长居于越后国的家族，到了庆长三年受丰臣秀吉之命，转封到会津一百二十万石，因此，上杉家上下大部分都离开越后，跟随上杉景胜前往会津。

德川家康在庆长五年六月发动征伐上杉的战事时，除了最上义光和伊达政宗外，还要求越后的堀秀治、村上义明，沟口秀胜，还有加贺的前田利长沿北陆道到达越后国东端的津川，再等待德川家康的指示，必要时东进会津的盆地，直指上杉家的主城会津若松城。

这场表面上看似是两大巨头上杉景胜与德川家康的权力斗争引发出来的战事，但事实上并不是那么简单。引发这场征伐的原因之一，就是参加上杉征伐的成员之一，在庆长三年取代上杉家入驻越后春日山城的堀家向德川家康告状，指上杉家在新领地会津内有不寻常的举动。

是否真有不寻常的举动？事实上上杉家光明正大地进行领地建设，并且已经知会了德川秀忠，秀忠对此表示理解。这可以认为，德川家康同样对此事知情。而且上杉家接囊的各大名对此都没有任何意见，为何并不与上杉家接囊的堀家要告状呢？

事实上，上杉家与堀家之间是有私怨的。

事情缘由庆长三年丰臣秀吉的改封命令下达后，上杉家的首席重臣直江兼续指示各地家臣将前一年领民上缴的白米、杂粮等带到会津，一部分按市价卖出换成钱币，以便到新领地时顺利开展新统治，不致使家臣到达人生地不熟的会津后，为了征集粮食而与新领民爆发矛盾。而且，上杉家转到会津时，还将一大部分半农半兵的下级家臣也带到会津，继续为上杉家服务。

不过，这个有先见之明的措施却苦了搬到春日山城的堀家。由于堀家以为上杉家会留一些粮食给接手的堀家，恰恰堀家原本的领地越前北庄的生产力不足新领地的一般，而且家臣数量也远不如上杉家多，没有像上杉家那样，连半农半兵的下级家臣都带去越后。结果，堀家本着好意，自己留了一些粮食给下一任的领主，谁知来到越后却没有得到好的回报。堀秀治和家臣面对的是虽广袤，但荒地多，耕者不足的新领地。

在那个时代，并没有明文规定领主交替时要留粮食，大多是凭良心给。堀家面对上杉家的无情对待，又遇上丰臣秀吉在庆长三年时，已经奄奄一息，而石田三成为首的丰臣奉行们也较为倚重上杉家，上杉家又是丰臣秀吉钦点的顾命大臣之一，堀秀治无计可施，只好反过来向上杉家借粮，向渡过难关再作打算。

不过，上杉家刚到新领地，也只是靠吃老本而已，借粮给堀家也是只限一年，而且附带利息（利率不明）。到庆长三年秋收后，上杉家便开始催促堀家还粮。堀家被迫强征更多的粮食来还债，造成领民生怨，钱库不足使用的恶性循环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上杉景胜与德川家康在庆长五年初爆发矛盾，堀家便在差不多时候向德川家康密告。虽然江户时代上杉家的家史和同时代越后国的地方志均称堀家是挟怨报复，想将上杉家搞垮，摆脱财政崩溃的噩梦。不过，现在已经无法找到证据证实这个说法的真伪。

然而，在四月左右，上杉家得知德川家康意图率兵征伐时，就曾经提到有进谗言者从中挑拨，从前后状况来看，进谗者就是指堀家。之后的三个几月，上杉家一方面集中精力去应对德川家康率军来犯的防卫措施，另一方面则要留意其他受德川家康指示，准备包围上杉领的各路诸侯。

有趣的是，上杉家应对各路诸侯的措施都有不同。上杉家对伊达政宗的重点是实施区域防卫，防止伊达政宗从东北角深入上杉领的腹地。对最上义光则是一直置之不理，直至伊达政宗在八月中求和后，才主动出击，大幅动员发动侵略。而前田利长则因为在加贺与丹羽长重发生战斗，无力西进，威胁不大，而村上义明和沟口秀胜实力弱小，根本不足为惧。

至于西边战线，上杉景胜和直江兼续的做法则是主动筹划一场扰乱作战，阻止堀家率兵前来夹击。所谓的扰乱作战就是派出一批旧臣如斋藤三郎右兵卫、柿崎弥次郎等到越后，煽动当地不满堀家强征暴敛的百姓一起在堀领发起武装起事。

之所以说是旧臣，是因为在庆长初年因为各种原因领罪，被上杉景胜开除出上杉家，没有一起转至会津的新领。他们分别留在后来成为村上义明、堀秀治领。因此，在庆长五年夏天时，这些人已经不再是上杉家的家臣。

然而，陷入四面包围的上杉家为了解除西线的压力，派出佐藤甚助和松本伊贺守到越后联络这些旧臣，并且让他们去煽动不满的百姓一同起事。这些被开除的旧臣原来在上杉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算是上杉家的中级家臣，而且在原来的地区也是具有影响的地方领主。因此，即使他们当时没有任何身份，但当他们各自煽动那些仍有旧谊的百姓一起起事时，其威力也不容小觑。

那么，上杉家的具体计划是什么呢？从直江兼续在七月二十八日写信给下属，山田喜右卫门的书信中，可以窥见一二。直江兼续在信中提到，希望已经潜伏在会津、越后边境的旧臣和响应的百姓们能够在同一时间起事，使得堀家忙不过来，疲于奔命。而且，直江兼续的指示里看到上杉家挑起地方武装，目标十分明确，就是针对堀家，村上家和沟口家则不在目标之列。为什么呢？

数日后，直江兼续对山田喜右卫门下指示时，说：“村上、沟口两人与我无隙，无须挑起乱事，堀家方面则必须尽力成事。”

村上与沟口两家原本附属于堀家，听从其军事调度，但严格来说两家也是独立的领主，在上杉与德川两大巨头火拼时，弱小的两家自然没有话语权，只能在大势力之间左右逢源，力保家业不失。

上杉征伐之际，村上义明于沟口秀胜听从德川家康指示，与堀家一起在西边包围上杉家，但同时又在德川家康决定不再北上时，与上杉家通消息和示好，以免招致上杉家的怒火。

上杉家也认为没有必要与整个越后国的领主为敌，而且村上、沟口也不可能单独向上杉家宣战，再加上上杉家与堀家已有矛盾，堀家也十分清楚上杉家的企图，一旦让堀家有喘息的机会，他们必定会来找上杉家算这笔账。

于是，上杉景胜与直江兼续很清楚地将矛头指向堀家及其他领地。八月初，直江兼续进一步向进入越后的家臣指示继续煽动堀家领内，尤其是接近会津边境的三条、下仓两城附近的百姓起事，再拿下两城，引堀家前来镇压，甚至开出了条件，只要百姓们协助攻占两城，上杉家就让他们减少缴纳一半的贡税。

值得留意的是，上杉家依靠旧臣和百姓扰乱堀家，不选择像入侵最上家那样直接出兵，主要是不想过分分散兵力，以免南方的德川家康一旦北上来犯时，上杉家没办法应对。

不过，即使到了八月初，即德川家康已经撤出宇都宫之后，上杉景胜与直江兼续也没有改变初衷，就算在当时，堀家派兵镇压亲上杉百姓武装，上杉景胜与直江兼续仍然没有大幅调兵进入越后，只是调动少量援军去助战。那时因为德川家康回到江户后，没有立即挥军西上，意味着德川家康仍然有机会突然回头北上。上杉家在当时正面对伊达政宗的狂攻，没有摸清德川家康的动向前，上杉家仍然不敢轻言妄动。

到了八月中，伊达政宗与最上义光先后向上杉家寻求停战和解，上杉家用了一周时间来观察两人的真实想法。就在差不多时候的八月二十三日，京阪的石田三成向上杉家通讯，表示堀秀治已经响应了西军的号召很快便会出兵越后西面的越中，攻打仍然没有表态的前田利长。

然而，这不过是堀家的缓兵之计，在差不多时候，堀家的重臣堀亲良向德川家康报告，称领内由上杉家挑起的百姓起事已几近镇压。堀家向东军、西军两方都示好，以及强调自己正为两方尽力，以确保自己不会失去任何一方。

事实上，进入八月底，越后与会津边境的百姓起事仍然断断续续的发生，一直到了九月初，德川家康西上的消息传来后，堀家与村上、沟口两家才开始明确表露除自己真正的立场，那就是站在东军一方，与起乱的百姓和上杉家为敌。上杉家方面也看到德川家康自江户出发西上后，加强支援堀家领的百姓作乱，换句话说，上杉家在整个战事上，还是盯住堀家不放，这除了因为堀家是越后国内最强的敌对势力外，告密之恨恐怕也是上杉家对堀家不依不饶的原因。

虽然在堀领的作战没有很大的成果，到了十月初，关原之战结束的消息传到越后与会津后，这一连串的作乱才告结束，不过站在上杉家的防卫策略而言，借助挑动旧臣和原属百姓起事，的确成功阻止了堀家动员入侵会津，间接减轻了上杉家的压力，可以转过来集中精力对付最上义光和伊达政宗，只是关原之战的主战场太快结束，完全超越了上杉景胜和直江兼续的想象和计谋，一切谋划就此落空，还要承担相应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