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晋城。刘女士带孩子去医院就医,在取化验单时发现一护士低头玩手机。刘女士喊了几声,这名护士都没有回应。高平市人民医院检验科一位姓吴的工作人员称,玩手机的系院方实习生,科室已开会告知,以后严禁在科室内玩手机。
实习生已下班值班室 这三个点已经够了,医院居然还把人开除了……现在是只要有投诉,就不分青红皂白了吗? 实习生来医院图个啥呀,至少10个月以上实习期,十几个科室,一分工资没有还倒贴。 累得要死要活,有时候连句谢谢都捞不着。怎么会不心寒呢? 医院不是娱乐场所,不是说像大爷一样,呼风唤雨就有人来服务的。 随便拍个视频,发到网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没什么大事,却造成了很大的后果。 患者家属没错,她着急拿化验单,但发现没人理她,于是拍了小视频传到网上。在法律角度来看,她行使了监督权,没毛病。 实习生有错吗?我觉得她也没错。她下班了,她不在窗口,她在房间里,她还是学生,没有经历过社会,以为下班了外面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这件事对她来说,就是无妄之灾。 这件事情对病人造成严重后果了吗? 我看并没有。
她很快就拿到了化验单。 这件事对实习生造成严重后果了吗? 有,她被终止了实习,毕业证都不一定拿得到。就因为她下班了在房间里没脱工作服玩手机。 一分钟决定命运。 公平吗? 各位看官看得下去吗? 这样的错误和这样的处罚放在一起,真的对等吗? 问题的在哪呢? 医院没有问题吗? 惩罚力度是不是过大了呢? 有没有具体的规定呢? 这样草率就决定了他人的未来,就不用再仔细考虑一下吗? 真的,现在对应大部分投诉的做法真是让人无语。 没有规定没有原则,只要让投诉人满意,什么都可以。 那就互相投诉吧,都是老百姓,谁不是弱势群体呢?
一个是小县城居民,一个是小医院实习生。 大家都是底层百姓,底层何苦为难底层。 相比小护士,拍视频的女士可能以后的生活更受影响。山西的县城,人口结构稳定,大家都是熟人,但凡有点事儿没几天每家每户都会知道。以后,所有人遇到她都会留个心眼,都不愿意和她来往,在一个熟人社会里这才是最难受的。 看到这个问题,想起一年多前我和当医生的同学吃饭,他带来两个同行。其中有一名C医生在江苏省人民医院的呼吸重症监护室工作。2020年初,C医生和同事在武汉市某三甲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支援了七十多天。 . C医生和我们说:
二月初刚到武汉的时候,因为疫情尚未得到控制,病房里很少能看见记者,只有几家中央媒体,也是过来采访一下就走,不会在病房逗留。到了三月以后,随着疫情基本得到控制,这时病房里每天都有4-5个媒体的记者常驻病房,他们的工作就是拿着摄像机跟着医护人员拍摄。 当时重症监护室实行的是专人专床护理,就是每个护士负责两个固定病人的护理,上班时必须时刻待在病人身边,不允许离开床边。有时护士做完病人的护理暂时没事,就拿把椅子坐在病人床边休息一下。 有一天,有个记者看到护士坐在病人床边休息,于是用摄像机拍了视频去医院投诉:重症监护室的护士上班时间不工作,坐在椅子上休息! 医院为了息事宁人,就把病房里所有的椅子都撤走了。之后重症监护室的护士上班就要在病房里站6个小时,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从此以后,医生们讨论病情都尽量避开记者,但凡有记者跟着就尽量少说少做,护士做操作也尽量避开记者镜头。 .
此外,医学本是极具专业性的行业,但随着公众教育水平的提升和接触专业知识门槛的降低,医生作为专业人士与非专业人士间的知识壁垒也在一定程度上被打破了,进而加剧了医患间的信任风险。而公共卫生领域有这样一句话:“不怕什么都不懂的,就怕一知半解的。” 因为想要纠正一知半解者的错误观念,比直接教导正确做法要更难。
可是,中国人口如此之众,医生的工作量如此之大,想要让中国医生做到像西方医生那样给予每一个患者充分抚慰是不可能的。西方的GP,即全科医生,以及普通专科医生通常诊疗一个病人的时间是1小时左右(不受其他病人干扰的1小时)。中国医生一天的诊治的病人数量能抵得上西方大概一半的医生一周的病人数量。 受到破了但又没完全破的知识壁垒与医生没有时间去进行一对一的错误观念扭转教育的影响,医患之间不信任形成→ 患者:医生为什么没有按我知道的治疗方案、药物等给我治疗,他是不是不想治好我?
医生:你看我有那闲工夫给你解释吗?我现在同时要看3个病人,你后面还有100来号人。我是技术工种不是服务员。 结果就是:患者带着情绪、带着主观臆想去看待不好或不理想的医疗结果,很有可能会错怪医生。 而近年来,伤医事件的频频发生,极大动摇了医护人员的安全感和执业信心,78%的受访医生表示,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再穿上白大褂;有医生从心底喊出:
我们这个救死扶伤的职业为什么变得如此的危险? 每一次伤医事件的发生,都让从医者心寒一次。医生在面对患者时,所思所想更多的是防备和恐惧。如今,暴力伤医的恶果已经开始显现——医生,这个救死扶伤的神圣职业在不知不觉间竟变成了灰溜溜的惨兮兮的难以承受之重。 有的医生暂停了新技术的探索,有的医生开始寻找自保之道,有的医生甚至选择了辞职……这种状况如果长期持续下去,人们熟视无睹,迟早总有一天,将无医可求无病可治,这绝不是一个耸人听闻的预言。
我们简单的设想下,如果你知道你的老板在公司安了监控,你会做什么? A。每天认真辛勤工作,给老板安心创造利润 B。每天高级摸鱼,用发呆、上厕所玩手机骗过老板 同样的,医护也只不过是一种拿薪水的职业,虽然披上了一些所谓“白衣天使”的光环,本质上和你我一样的打工人没什么区别,拿钱上班做事罢了。 当然,因为人道主义和职业道德,大部分从业者都是在岗时尽力救治患者的。 但是,如果每个医护心里都知道,患者是“和老板站在一边的”会随时监视、录制他们的行为,录音他们说的每句话,拍照他们的每个动作,利用网络或诉讼来质疑他们。 任何的正常人逻辑是什么? 用一套机器人式的“标准动作”和“标准话术”来保护自己。不求有功,但求无错。 有人可能说了,标准不好么?
不是更规范了么? 对生产线可能很好,对医生护士来说,很不好。 因为哪怕时现代医学,依然有大量是依靠医护人员的从业经验临时判断的,否则为什么三甲医院人满为患,不过就是因为他们见的患者更多,经验更丰富。 哪怕看着同样的一份检测结果,不同的医生做出的后续操作和判断都是不同的。 当知道自己一言一行都被记录,并可能对自己不利的时候,那么医护将更倾向于“保守但无错”的处置。
比如,救护车接到一个车祸的开放大出血患者,明显血压直线下降。 医生可以按照标准处置程序运送到手术室,召集急诊手术团队,按部就班的抢救,但他的经验判断知道,患者基本坚持不到手术。 同时,他也可以采用手边的器材尝试紧急现场抢救,徒手止血等战地医生的临时救助方式。 但如果边上有人录像可能会质疑,为什么在非无菌条件下进行救治?为什么不送到手术室救治?如果没能抢救过来患者的死亡是不是非标准救助影响的?
徒手止血法:在创伤现场暂不具备医疗物品时,紧急情况下的临时止血方式。再比如,我们经常在美剧里看到各种紧急抢救的方式,比如用圆珠笔给吞咽异物要窒息的孩子做气管开放通道,比如跳到急救担架床上给病人做心扉复苏。 如果旁边有人录像并随时发到网上让众多网友去议论,这些医生还会这么积极的“无事生非”么?采取保守但无错的动作“表演”一下就好了,反正不是所有病人都要抢救过来的。 说白了,医护是一个非常专业的领域,哪怕在互联网信息透明的今天,普通人也无法准确判断所有的医疗动作到底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行动和不行动之间的区别有多大。
当所有医护假设自己对着手机镜头,需要“明哲保身”的时候,就会出现各种“无错表演”的标准,他们甚至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只要让外行患者家属看着很忙碌就行了。 说白了,对所有职业“摸鱼”是最简单的,“敢冒风险的积极行动”才是最难的。 而“患者录像”打破了医患原本互相信任的关系,制造双方对立,引导医护用更消极的方式行动。 “不求救治有功,但求自己无错。”的表演式救护,可能才是默默大量杀死患者的最可怕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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