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杨帆 遥远
近期哈里斯在部分民调上反超特朗普,主要原因或在于民主党基本盘士气的提升。然而在基本盘之外,在多数摇摆州和中立选民,以及经济和贸易议题上,目前特朗普依然占优。基于士气驱动的民调较为短期,只有基于政策认同的民调才有持续性。选定副手沃尔兹后,哈里斯于8月6日起在摇摆州进行巡回演讲,其政策框架初步明确,在大体继承拜登主张的基础上,在经济、社保等议题采取更偏左的立场。对全球金融市场而言,“特朗普交易”持续降温,大选因素或仅在各个焦点时间阶段性反映,后续可关注美国8月19日的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9月10日总统候选人辩论以及美国经济数据是否有继续加速走弱的可能。
▍近期哈里斯在部分民调上反超特朗普,主要原因或在于民主党基本盘士气的提升。然而在基本盘之外,在多数摇摆州和中立选民,以及经济和贸易议题上,目前特朗普依然占优。
民主党更换总统候选人后,美国大选民调变化明显,哈里斯的民调支持率持续提升。根据RCP(Real Clear Politics)平均民调,截至2024年8月12日,从全国范围来看,哈里斯以47.5%:47.1%的优势领先于特朗普。相对于拜登而言,哈里斯减轻了选民对于拜登年龄和健康的担忧,吸引了更多少数族裔和民主党进步派的支持,调动了民主党基本盘的积极性回升。对比Morning Consult在2024年7月15日与8月5日进行的两次民调结果:7月15日仅有84%的民主党选民投票支持拜登;而到了8月5日,却有91%的民主党选民投票支持哈里斯。
但是,在民主党基本盘之外,目前特朗普仍占优。从关键摇摆州来看,根据RCP平均民调,截至2024年8月12日,哈里斯仅在密歇根州和威斯康辛州分别领先2.4和0.8个百分点,但在内华达州、北卡罗来纳州、亚利桑那州、宾夕法尼亚州和佐治亚州分别落后3.7、3.2、1.5、0.8和0.6个百分点,在选举人团票数上仍然处于不利位置。进一步细分来看,在一些选民尤为关注的问题上,特朗普的民调表现也优于哈里斯。FT-Michigan于8月11日发布的民调显示,43%的美国选民认为特朗普能更好地处理对华贸易问题,优于哈里斯的39%;同时42%的美国选民认为特朗普能为他们带来更多的经济利益,优于哈里斯的33%。
▍基于士气驱动的民调较为短期,只有基于政策认同的民调才有持续性。哈里斯于8月6日起与其副手蒂姆·沃尔兹在摇摆州进行巡回演讲,其政策主张陆续清晰。
总体来看,哈里斯在政策框架上大体继承拜登的主张,在经济政策、社会保障等议题上更加偏左。从哈里斯的个人履历来看,其长期从事法律工作,直到2017年当选加利福尼亚州参议员才开始参与公共政策决策;叠加担任副总统期间职责所限,其各领域政策框架并不明确,也缺乏公众认知。近期哈里斯在摇摆州的巡游较为关键,是观察其政策主张的重要窗口。与共和党的“Make America Great Again”口号相对应,哈里斯提出了“我们不会回头”(We are not going back),意指特朗普带来了美国民主的倒退。哈里斯称特朗普和其副手万斯为“怪人”(weird),使得支持民主党从公民义务转为常识性的选择,反映了其与拜登选举策略的差异。
▍与拜登相比,哈里斯与民主党进步派有更紧密的联系,其本人可以被认为是“民主党中的民主党人”,与特朗普在诸多政策方向上有根本差异。
对内经济政策:财政方面,哈里斯主张对富人施加更高昂的税率,强化福利和住房等民生保障,缩小贫富差距,重视社会公平,与特朗普呼吁减税和放松管制的思路完全不同。货币方面,其强调尊重美联储的独立性,与特朗普形成鲜明对比。能源方面,其主张更大规模的环保行动,曾表示清洁能源和环境正义是优先事项,其在加州担任关键职务时对大型石油公司持有强硬立场。监管方面,其倾向于继续推动拜登政府的反垄断执法,并执行更严格的银行法规和消费者保护条例。
对外政策:对华方面,哈里斯在2023年9月参加东南亚国家峰会后宣称脱钩并不是处理中美关系的最佳方案,在其看来,理想的中美关系应该是“政治对立,经贸合作”。贸易方面,其批评特朗普的关税政策,认为这些关税对美国企业和消费者造成了额外负担,同时导致了贸易伙伴的报复。但是,其对贸易协议的态度较为谨慎,曾经反对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和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及其修订,认为这些协议在劳工和环境保护方面存在不足。俄乌与巴以冲突方面,其曾在瑞士举办的和平峰会上表示继续援助乌克兰,但最终期待公平和持久的和平方案;其在今年3月呼吁加沙立即停火,并呼吁关注加沙人道主义危机。
社会政策:移民方面,哈里斯此前主张备受争议,承诺若当选总统将恢复并签署边境安全法案,严控移民。社会保障方面,其强调对中产阶级的支持,包括提供可负担的医疗保健、托儿服务和带薪休假,以及加强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险。在其他如保护堕胎权利、枪支管控等社会议题方面,哈里斯也展现出进步立场。
▍从各州层面来看,哈里斯正在针对各州实际情况与选民关注点采取差异化打法,以撬动摇摆州票仓,后续摇摆州的民调变化或是影响市场预期的重点。
在佐治亚州,哈里斯强调其作为检察官和总检察长的经历,突出她在打击犯罪和保护消费者权益方面的成绩。在宾夕法尼亚州,哈里斯首次介绍了副手沃尔兹,重点突出其高中教师和足球教练的经历,攻击特朗普为“罪犯”和“国王”,攻击“Project 2025”,称其削弱中产阶级。在威斯康星州,沃尔兹强调将医疗保健、枪支暴力法和降低生活成本视为首要问题。在密歇根州,哈里斯抓住底特律汽车产业特点,表达对工人阶级、中产阶级的支持,团结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United Automobile Workers, UAW)工会成员。在亚利桑那州,哈里斯抓住南部边境州特点,团结美洲原住民,专注移民和堕胎议题,为自己打造强硬边境检察官姿态。在内华达州,哈里斯抓住该州经济高度依赖酒店、餐饮和文娱行业的特点,宣传将终止对小费征税,提高联邦最低工资,并承诺解决移民问题。
▍沃尔兹作为哈里斯的竞选搭档,政治立场中间偏左,主要作用或在于争取农村、工薪阶层和温和派选民的选票。
从政治履历来看,沃尔兹是退役军人,曾经当过中学教师、足球教练并曾在国会众议院任职12年。2019年起,沃尔兹出任明尼苏达州州长。沃尔兹在州一级取得的成就主要集中在生殖保健、带薪休假、儿童税收抵免和枪支安全等方面。
从政治立场来看,沃尔兹属于“中间偏左”派,一方面,沃尔兹在任州长期间的政绩表明其在自由主义议程上与哈里斯有很多共同之处,例如都支持保护堕胎权、限制枪支以及扩大带薪家务假等福利;另一方面,沃尔兹出任众议员时期曾在控枪、能源、金融以及某些司法议题上坚持了相对保守的“中间”立场。
从竞选作用来看,虽然沃尔兹无法如另外两位热门候选人员马克·凯利(Mark Kelly)和乔什·夏皮罗(Josh Shapiro)一般在关键摇摆州的选票上为哈里斯带来直接助益,但其在中西部州坚实的执政基础、在农村选民中的受欢迎程度以及丰富的国会从政经验,都能与哈里斯形成互补,并为民主党削减在农村地区和深红州的选举劣势做出贡献。2006年,沃尔兹就曾在明尼苏达州国会众议院第一选区胜出,为民主党人时隔12年拿下了这个保守温和派占优的农业选区。
▍对全球金融市场而言,“特朗普交易”持续降温,大选因素或仅在各个焦点时间阶段性反映,后续可关注8月19日的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9月10日总统候选人辩论以及美国经济数据是否有继续加速走弱的可能。
从历史经验来看,大选年8月民调对于选举的前瞻指引作用有限;此前五届美国大选,仅有三次(2008年,2012年,2020年)在大选年8月民调中领先的候选人最终赢得总统选举,且民调往往在后续频繁波动和转折,本次选情焦灼或延续至年底。总体来看,虽然哈里斯的政治立场更偏“左”,但其在经济、社会、环保、外交等关键议题的政策主张基本延续拜登政府立场,因此“哈里斯交易”在本质上可以理解为维持现状,并无实质性的增量信息。当前“特朗普交易”持续降温,大选因素或仅在各个大选的焦点时间阶段性反映,后续可关注8月19日民主党代表大会上哈里斯的政策框架是否更加清晰,以及9月10日的总统候选人辩论。此外,近期美国经济数据加速走弱,就业与金融市场的大幅波动对执政党而言明显不利,也需关注经济形势对选情的影响。
▍风险因素:
美国大选结果不确定性;美国经济状况超预期恶化;中美地缘政治博弈超预期加剧。
来源:券商研报精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