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魅影》为何永不过时？

文 |杜风

总会想起，在新冠疫情期间，音乐剧《剧院魅影》突然宣布在百老汇停演的新闻。

2022年，全球都被新冠疫情席卷时，百老汇《剧院魅影》宣布将在次年停演，引得各方唏嘘不已。这部1986年伦敦首演、1988年就开始在百老汇演出的剧目，曾在2006年打破了同为韦伯创造的《猫》的演出纪录，成为百老汇史上最长演出时间的剧目。导致它停演的原因很简单：剧院收入无法抵消该剧的演出支出。

有趣的是，这个消息公布后，反而刺激了《剧院魅影》的票房大幅增长。可惜，它还是在2023年停演了，虽然这并不意味着《剧院魅影》在全世界绝迹——因为还有伦敦西区和英文原版的中国巡演，但百老汇的“停更”，仿佛一个时代性的结语，不禁总让人去想，这部在百老汇演出了35年、头戴13亿美元票房收入桂冠的音乐剧，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

《剧院魅影》取材于一本法国的同名小说，实话说，这本原著小说绝不算一流作品，但其中悬疑诡谲的气氛给了韦伯灵感。在古老的巴黎歌剧院里，一个神出鬼没的幽灵，一个面目丑陋却极有音乐素养的天才，会把他的魔爪怎样伸向剧院中美丽又极有天赋的女高音呢？古堡、宫廷、殿堂，一向是悬疑故事生长的温床，韦伯把巴黎歌剧院的鬼魅传奇赋予音乐剧的形式，实在是太合适了。

以现在的视角看，魅影和女主角克里斯汀的感情多少有点狗血，但其中夹杂着太多有生发点的元素，几乎能触到所有观众的神经。魅影选中克里斯汀作为自己的培养对象，他的情愫具有浓烈的占有欲，爱上克里斯汀是他的一厢情愿，也是他身在“地狱”试图抓住一丝光明的救命稻草。克里斯汀对魅影有如师如父的感情，把他当做自己的引路人，自己的音乐天使，但她对魅影的好奇也牵引着她，一步步走进深渊。韦伯是如何做到，让两人的感情都如此浓烈却又若即若离，如此炙热却相互错位，两人那些梦幻的对视瞬间，那些恰到好处的肢体拉扯，既有艺术上纯洁的共鸣，也有时刻将突破底线的人间罪恶。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反之亦然，魅影的可恨与可怜都如此明显。从小遭遇的冷眼与苛待，滋生了他内心的狂妄与邪恶，他不愿摘下的面具背后，也是他无比脆弱又渴望真爱的内心。幽暗的地宫中，把面具递还给魅影的克里斯汀，不一定是出于内心的恐惧，而是对于魅影遭遇的心疼和维护；面对魅影的威胁与恐吓，克里斯汀选择用一个吻，化解他身上的戾气，或许那不是爱，但一定是来自人性深处的纯良善意。

《剧院魅影》的首位克里斯汀是莎拉·布莱曼，就是中国人熟悉的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主题曲《我和你》中的曼妙女高音，她是韦伯灵感的源泉，也曾是韦伯的妻子。难以想象韦伯对她倾注了多少感情，给她的角色，给她的声音，都插上了更华丽的翅膀。《剧院魅影》还兼具着古典音乐的肃穆和摇滚音乐的反叛，大幕即将拉开时的管风琴肃杀凛然，魅影则把他的鬼魅狂狷掩藏在摇滚的唱法中，《Think of Me》《All I Ask of You》等经典歌曲，哪怕是同一首歌，由不同人物在不同情境中唱下来，感情都完全不同。

韦伯实在是太会制造“奇观”了，且不说高规格配置的现场管弦乐队和230余套的华美戏服带来的综合体验，剧中22次的场景变化都让人眼花缭乱。巴黎歌剧院神秘的地下河和地宫被搬到舞台之上，哪怕是见惯了imax大片和3D电影的当代观众，都会被《剧院魅影》打造的世界震惊，有限的舞台上生长出无限的空间，无与伦比的想象力让人折服。

这就不得不又说到《剧院魅影》的停演了，如此高规格的配置必然导致高昂的成本，它在百老汇运营一周的成本就高达90万美元左右。在国际旅游人数受到冲击的疫情期间，它的上演必定难以为继，只能说好在，还有伦敦西区版和巡演的原版《剧院魅影》可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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