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水浒传》中的“行者”武松,多数人可能都会下意识地想到那句“如同天上将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其实光是这一句话,是不足以概括武松这个人的,他绝不仅仅只是一个武艺高强的狠人,作为施耐庵花了最多的笔墨塑造的角色,《水浒传》原著中的武松是有血有肉的,他的那些故事,也值得细品。
在笔者看来,那“武十回”中,最精彩的一节不是后来的“醉打蒋门神”“血溅鸳鸯楼”,而是武松最初回乡之时,与嫂嫂潘金莲相处的那段经历。
(武松、潘金莲剧照)
关于那段故事的结局,读过原著的人肯定都知道了,潘金莲害死了武大郎,武松为兄长报仇,怒杀嫂嫂,当真是大快人心,这没啥可说的。
不过在那之前,武松与潘金莲相处的过程中,却有一些细节值得细品。
比如潘金莲邀请武松喝酒时,明眼人都应该看得出这女子想要做什么,武松也是个聪明人,自然也知道嫂嫂的意图,尤其是看了此前潘金莲种种过于“热情”的招呼后,他就更应该清楚这女子的本性了。
而此时书中就有这么一段对话:“那妇人……云鬟半軃,脸上推着笑容说道:“我听得一个闲人说道,叔叔在县前东街上养着一个唱的,敢端的有这话么?”武松道:“嫂嫂休听外人胡说,武二从来不是这等人。”妇人道:“我不信,只怕叔叔口头不似心头。”武松道:“嫂嫂不信时,只问哥哥。”那妇人道:“他晓的甚么?晓的这等事时,不卖炊饼了。叔叔,且请一杯。”连筛了三四杯酒饮了。”
可以说潘金莲这句话问得是相当暧昧了,可武松却表现得十分淡定。
(潘金莲、武松剧照)
可到了再后来,潘金莲见武松油盐不进,就越发放肆,要喂武松喝酒了,此时武松才发飙。
说是:“(潘金莲)看着武松道:“你若有心,吃我这半盏儿残酒。”武松劈手夺来,泼在地下,说道:“嫂嫂休要恁地不识羞耻!”把手只一推,争些儿把那妇人推一跤。武松睁起眼来道:“武二是个顶天立地噙齿带发男子汉,不是那等败坏风俗没人伦的猪狗!嫂嫂休要这般不识廉耻,为此等的勾当。倘有些风吹草动,武二眼里认的是嫂嫂,拳头却不认的是嫂嫂。再来休要恁地!””
你看,此时武松就没给潘金莲留任何情面了,只劈头盖脸地怒骂了潘金莲一番。
不过严格来说,武松若要爆发,早在潘金莲说出那句“我不信,只怕叔叔口头不似心头”的时候就该爆发了,为何他当初只回了第一句“嫂嫂不信时,只问哥哥”?
其实原因或许很简单,你不得不服,潘金莲这女子见识过太多的男人,也知道男人最喜欢什么,无非就是欲擒故纵的戏码,他此时说“只怕叔叔口头不似心头”,言外之意就是要武松来“证明自己到底是不是口头不是心头”。
可一旦武松开始自证,那就不免会有更暧昧的举动,不然要怎么证明?
(武大郎剧照)
潘金莲说他在县前东街上养着一个唱的,那武松是要带潘金莲去那里看一看,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人么?那他们若是私自外出,又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谁还能看不透?
别说武松没这个心眼,就说后来他替施恩去教训蒋门神的时候,就调戏了那蒋门神的小妾一番。
说是:“武松吃了道:“这酒略有些意思。”问道:“过卖,你那主人家姓甚么?”酒保答道:“姓蒋。”武松道:“却如何不姓李?”那妇人听了道:“这厮那里吃醉了,来这里讨野火么?”酒保道:“眼见得是个外乡蛮子,不省得了。休听他放屁。”武松问道:“你说甚么?”酒保道:“我们自说话,客人你休管,自吃酒。”武松道:“过卖,你叫柜上那妇人下来相伴我吃酒。”酒保喝道:“休胡说!这是主人家娘子。”武松道:“便是主人家娘子待怎地?相伴我吃酒也不打紧!”那妇人大怒,便骂道:“杀才!该死的贼!”推开柜身子,却待奔出来。”
武松为何要这么说?其实这里有个细节,那就是《水浒传》中大部分的风月女子都是姓李的,诸如李师师、李瑞兰、李巧奴,都是如此。
合着武松此时问这女子“如何不姓李”,就是在骂这女子像个风月女子。
(潘金莲、武大郎剧照)
还有在十字坡一节,面对孙二娘时,其实他早就看透了这女子绝非善类,却还是与对方言语周旋了一番。
说是:“武松又问道:“娘子,你家丈夫却怎地不见?”那妇人道:“我的丈夫出外做客未回。”武松道:“恁地时,你独自一个须冷落。”那妇人笑着寻思道:“这贼配军却不是作死,倒来戏弄老娘!正是灯蛾扑火,惹焰烧身。不是我来寻你。我且先对付那厮!””
你看,他就是在故意激怒孙二娘,好让孙二娘先动手,他就没了心理负担。
这就是《水浒传》有趣的地方,不敢说书中的每一个角色的都是有血有肉的,至少武松这个角色在施耐庵的笔下是被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