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鲁迅之名冠冕的文学最高奖,当下却几乎寻不见一缕真正的“鲁迅风”。这并非时代不再需要鲁迅——恰恰相反,今日文坛比任何时候都更渴求那副清醒的寒骨与锋利的目光。
所谓“鲁迅风”,从来不是文字的冷峭与刻薄,而是直面病灶的胆魄、解剖人性的冷峻、针砭时弊的担当;是以文字作匕首,挑破浮华假面,剜向国民劣根性的文学风骨。回望当下文坛,流量造假、学术注水、利益勾连等丑闻屡屡引爆网络,投机取巧者有之,虚饰太平者有之,避重就轻者有之——这些浮躁不堪的乱象,恰恰是鲁迅毕生疾呼改造、穷尽笔力批判的“老毛病”在今天的活态延续。
然而令人扼腕的是,面对遍地可见的时代病灶,太多文学名家选择了沉默与侧目。创作场域里,温情叙事大行其道,怀旧抒情蔚然成风,文化考据精致绵密;四平八稳的书写备受推崇,温润平和的语调广获青睐,唯独尖锐的现实审视与深刻的人性叩问,被有意无意地晾在一边。
究其根由,一在评奖机制:鲁奖评审偏重厚重稳妥、合规成熟的出版文集,而自带批判锋芒、直面现实困顿的“鲁迅式”文字,往往难成整书,更遑论入围;二在时代气候:和平年代的文学创作,渐渐褪去启蒙与批判的底色,求稳避锐、守成畏变,成了隐而不宣的创作伦理。
时代依然有暗疾,人性依旧藏痼疾,可执笔为刃的文人们,却少了鲁迅那份“横眉冷对”的赤诚与“我以我血”的勇气。这便是鲁奖有名而无“风”的核心症结:奖项承袭了鲁迅的文学名号,却弄丢了最可贵的批判精神与人间担当——名在纸上,风在何处?这笔账,该由整个文坛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