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羽扇观金工作室 李丽梦】
7月8日,国寿安保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连发两份基金经理变更公告,旗下两大业绩标杆产品国寿安保数字经济股票发起式(020722)、国寿安保策略精选混合(168002)原管理人严堃正式离任,两只翻倍收益基金统一交由共管老将吴坚单独接管。
图为国寿安保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基金经理变更公告
本次明星基金经理出走并非孤立人事变动,恰好发生在新任总经理刘忠江履新不足一月的关键节点。背靠中国人寿绝对控股的股东底色,国寿安保坐拥3350亿元总管理规模,却长期深陷 “固收独大、权益跛脚” 的结构性难题;叠加历史合规处罚、权益人才批量流失、迷你基金扎堆、新发募资遇冷等多重历史遗留问题,严堃作为公司唯一能跑出长期超额收益的成长赛道基金经理离职,彻底将新任总经理刘忠江所要面对的经营困局全面暴露。
7万亿国寿资管“空降”三任掌门,权益版图越做越小
国寿安保基金成立于2013年10月,由中国人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国家共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是中国保险业首家基金管理公司,注册资本12.88亿元。控股股东国寿资产持股85.03%,合并管理资产规模超7万亿元,是国内头部保险资管平台。
图为国寿安保基金股权架构
正是这一股东背景,塑造了国寿安保基金的独特基因。依托国寿资产的渠道与资金优势,公司在货币基金、债券基金等低风险产品上具备天然竞争力。但险资基因也是一把双刃剑,三任总经理全部出自国寿资产体系,高管均由股东方直接委派。首任左季庆曾任国寿资产固定收益部总经理,任职近九年,奠定了“固收立家”的根基;2023年1月接棒的鄂华曾任国寿资产权益投资部总经理,市场曾寄望他打破权益困局;2026年6月接任的刘忠江,此前担任国寿资产固定收益投资部总经理。
从“固收→权益→固收”的轮回,恰如国寿安保基金的发展缩影:规模一路攀升,却始终困在“重固收、轻权益”的路径依赖里。据天天基金网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公司总管理规模3350.57亿元。其中货币基金1551.9亿元、债券基金1591.32亿元,固收类产品合计3143.22亿元,占总规模 93.8%;全部主动股票、偏股混合权益产品合计仅98.36亿元,占比不足 3%,保险系公募内部权益占比排名垫底。大股东险资属性决定公司资源、薪酬、渠道、研究预算长期倾斜固收,是刘忠江所有经营困境的底层根源。
鄂华任内,公司接连发行8只主动权益类基金,主题覆盖优质国企、新材料、先进制造、品质消费、高端装备、数字经济等方向。然而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这8只新发权益基金合计规模仅约4.33亿元。其中,规模最大的国寿安保数字经济仅有0.66亿元,另有5只基金规模不足2000万元。权益突围,悄然失败。
任职回报超200%,最能打的权益基金经理严堃离职
严堃自2023年12月28日起担任基金经理,管理时间仅约两年半。在短短时间内,他交出的成绩单在公司内部几乎无人能及。
图为严堃管理基金的主要业绩数据汇总
数字经济股票方面,严堃自2024年3月14日基金成立起管理国寿安保数字经济股票发起式,直至2026年7月7日离任;其中A类份额任职期回报203.54%,一季末规模0.66亿元,2026年一季度净值增长率45.38%,当期实现利润 943.09万元;C类份额任职期回报200.23%,一季末规模2.09亿元,2026年一季度净值增长率45.21%。
策略精选混合方面,严堃自2023年12月28日至 2026年7月7日管理该基金A类份额,任职回报136.15%,一季末规模7.64亿元;2024年9月3日起接管C类份额,任职回报138.82%,一季末规模4.31亿元。业绩维度上,2025年全年A类份额净值增长率27.77%;2026年一季度净值增长率32.48%,单季利润高达1.82 亿元。
在国寿安保基金内部,权益类基金经理中能做到如此业绩的,找不到第二个人。从业绩爆发力看,严堃确实是公司权益类“最能赚钱”的基金经理,没有之一。
但严堃管理的两只基金合计仅约15亿元,整体规模有限。对一家超3350亿规模的基金公司而言,这点规模即便全部流失,对公司营收的影响也不超过1%。国寿安保失去的是一面旗帜,而不是一座金矿。
而这面旗帜的离去,恰恰暴露了这家保险系公募在权益人才激励上的深层困境:业绩最优秀的人留不住,权益业务的未来还能指望谁?
刘忠江的三重困局:权益失守、固收告急、人才出走
鄂华任内,公司总规模增长主要来自固收,而权益版图不增反降。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股票型与混合型基金合计不足100亿元,占总规模比重已跌破3%。这正是刘忠江接手的“结构性烂摊子”,规模数字光鲜,内部早已千疮百孔。
图为鄂华任期国寿安保基金主要经营数据
具体来看,2022年末至2026年一季度末,国寿安保基金管理规模从2288.95亿元增长至3350.63亿元,三年增长超千亿,增幅达46.38%。然而,规模狂欢之下,结构性危机暗流涌动。固收类产品(货币型+债券型)合计增长1223.46亿元,贡献了总增量的115%。其中,债券型基金增长689.63亿元,增幅高达76.48%,是增量最大的品类;货币型基金增长533.83亿元,增幅52.44%。
与固收的狂飙突进形成刺眼对比的是,权益类产品整体净流出。混合型基金从128.11亿元骤降至56.51亿元,蒸发71.60亿元,缩水55.88%,是唯一大幅萎缩的品类。股票型基金虽增长15.64亿元,增幅59.69%,但绝对增量仅相当于债券型基金增量的2.3%。
如果说权益是国寿安保的“短板”,那么固收就是它的“长板”。但这条长板正在被市场现实侵蚀。
2025年以来,国寿安保基金的固收产品遭遇了罕见的集中赎回。“聚宝盆”“增金宝”两只主力货币基金前三季度净赎回份额分别高达160亿份、60亿份。受此影响,公司管理规模从2024年末的近3500亿元降至2025年三季度末的3208亿元,缩水约8%,行业排名跌至第31位。2026年一季度虽小幅回升至3370亿元,但距离此前高点仍有约130亿元的差距。
除了业务层面的困境,刘忠江还需要面对公司治理层面的历史包袱。
合规方面,2025年8月,天津证监局对国寿安保基金前基金经理李丹开出罚单。在2022年3月至2024年2月期间,李丹利用未公开信息开展趋同交易,涉及41只个股,趋同买入金额3311.97万元,被处以60万元罚款。更早的2023年,前专户投资部负责人胡文彪也因未按规定申报证券投资及操纵市场被处罚。接连发生的合规事件,暴露出公司在关键岗位合规培训、交易行为监控等方面可能存在漏洞。
产品方面,2025年6月以来,国寿安保璟珹6个月持有、国寿安保稳福6个月持有期混合、国寿安保稳安混合等多只产品因资产净值连续低于5000万元启动清盘程序。国寿安保尊悦纯债成立不到一年即进入清算程序。新基金发行同样陷入低迷——2025年前三季度仅新发2只产品,且全部宣布延长募集期。
国寿安保基金的“权益之困”,本质上是保险系公募的普遍困境。保险资金的低风险偏好与主动权益的高波动属性之间存在天然的张力。要打破这一困局,既需要股东方的战略定力与长期投入,也需要投研团队的建设与人才的持续引进。
从2013年成立至今,国寿安保基金已走过近13年。然而,固收独大的结构失衡、权益业务的长期低迷、产品和人才的流失,让这家保险系公募仍未找到可持续的增长路径。规模突破3370亿之后的下一步,远比3370亿本身更值得追问。而刘忠江能否给出答案,或许不仅取决于他个人的能力,更取决于国寿资产这家7万亿资管平台是否愿意在体制层面做出真正有利于权益业务发展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