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狐娱乐专稿(李小狼/文)迪丽热巴、田曦薇、鞠婧祎,不约而同地选中了需要分饰多角的剧本——《虽然不能同时拥有一切》《嫁金钗》和《万花世界》。
这或许不是巧合。
更像是处于十字路口的流量演员们,在转型、飞升通道逐渐狭窄、拥挤的当下,共同下注的一条台阶。
01 转世、双胞胎与真假千金
早些年,爱用“一人分饰多角”设定的,是仙侠剧和悬疑剧。
这不难理解。仙侠剧的主角们动辄千岁,不是在转世轮回,就是在下凡历劫,人均两三个身份。
分饰多角,几乎成了仙侠剧的保留节目。早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中,杨幂和赵又廷就分别饰演了三个角色。成毅在《沉香如屑》中饰演唐周和应渊,白鹿在《临江仙》里饰演李青月、花如月。
包括去年播出的《白月梵星》,从主角到配角,四人手握八个身份。
当然,由于仙侠剧特殊的转世设定,演员演的往往是同一灵魂在不同阶段的化身。
更具典型性的是悬疑剧。
悬疑剧热衷用双胞胎或容貌相似的设定增强戏剧张力。如《白夜追凶》中,潘粤明就饰演了一对双胞胎,哥哥是侦探,弟弟是通缉犯,两人每天互换身份,一起追查案件。
秦昊在《哈尔滨一九四四》中演双胞胎,万茜在《第十二秒》中饰演双胞胎,包括周冬雨,在其尚未播出的新剧《海边的秘密》中,也饰演一对孪生姐妹。
近几年,国产剧类型逐渐丰富后,科幻/奇幻赛道成了“分饰多角”的后花园。
在以“穿书”为核心设定的《书卷一梦》中,李一桐就分别饰演了现代女演员宋小鱼、剧本女主宋一梦。
改编自漫画《万渣朝凰》的单元剧《万花世界》,同样是“快穿”的奇幻设定。据原漫画,女主苏绿夏绑定了女配逆袭系统,穿越多个小世界执行“虐渣”任务。
鞠婧祎既是主角苏绿夏,也要饰演小世界里的“原主”。
另一部带有奇幻色彩的都市剧《虽然不能同时拥有一切》中,迪丽热巴也演了两个不同的角色——卫蓝A是都市职场女性,卫蓝B则是小城主妇。
在短剧化、爽剧化的宅斗剧中,分饰多角同样普遍。这类新式宅斗剧中,常见出厂设置是重生归来和真假千金。
重生,本质是让同一个角色活出不同的人生,即让演员表演出不同的性格,周也的《为有暗香来》和陈都灵的《翘楚》都是类似的设定。
真假千金更是天然适合演员分饰两角——两个容貌一致、命运迥异的女性,一个在深宅,一个流落民间,因阴谋或巧合互换身份。
《嫁金钗》便是如此。这部剧中,田曦薇要饰演野心勃勃的底层少女,以及高门府邸里骄纵跋扈的假千金。
对剧集本身来说,双胞胎、真假千金或许还只是硬设定、高概念,但对演员来说,分饰多角有更大的意义。
02 突围
不难发现,选择分饰多角的演员,大多处于某种十字路口。
田曦薇是典型的上升期。通过《卿卿日常》《逐玉》站稳脚跟后,又有了高分悬疑剧《低智商犯罪》。此时此刻的她,需要一部一番大女主戏来彻底证明自己。
《嫁金钗》便承载了这样的使命。对田曦薇而言,继续演甜妹类角色,观众大概率会审美疲劳;直接跨到恶女反派,又会和大女主矛盾。
分饰两角算最理想的平衡点——既是野心大女主,又是恶女反派,既突破了固有形象,又有全新尝试。对于上升期演员来说,这几乎是量身定制的进阶剧本。
同样在十字路口盘旋的还有鞠婧祎和迪丽热巴。
鞠婧祎也处于需要打破固有古偶印象的上升期。《万花世界》的分饰设定,等于一次性演了近十个角色。
《枭起青壤》《白日提灯》后,迪丽热巴站在了更明确的转型节点上。
她的大女主地位已经稳固,但市场对她的期待也随之升级。《虽然不能同时拥有一切》给出的答案很聪明,一部女性视角的现代剧,而且分饰两角。
根据设定,她实际要演出四种不同的状态——卫蓝A,卫蓝B,假扮卫蓝B的卫蓝A,假扮卫蓝A的卫蓝B。剧本和角色厚度都给足了发挥空间。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条极具性价比的突围赛道。
当下的流量演员想要谋求转型,要么现实题材,要么年代剧、悬疑剧,不仅路线有限,竞争也激烈。对比之下,“分饰两角”允许演员在熟悉的赛道,用更具戏剧张力的反差角色,集中向市场、观众展示自己的可塑性。
更功利的角度看,在主流奖项的评选逻辑里,“一人分饰多角”是天然加分项。演好了,至少提名的概率会大幅增加。杨紫就曾凭借《长相思》拿到白玉兰最佳女主奖提名,这部剧中,她饰演小夭和玟小六。
在当下的内娱生态中,“分饰多角”还具备“防掀桌”的现实功能。
有着换脸重生设定的《花间令》就是典型案例。郑合惠子客串出演了换脸前的女主,出场戏份极短,口碑极好。
在这部剧的豆瓣短评区,高赞评论几乎都在怀念前两集的杨采薇,甚至《逐玉》播出时,观众还在怀念这位“真正的野草型女主”。
而现在,野心勃勃的、蛇蝎心肠的,主演的、客串的,都市的、小镇的,全由大女主一人包演,不仅避免了番位、戏份之争,也从根本上杜绝配角因演技、人设高光而喧宾夺主的潜在风险。
03 台阶
但风险依旧存在。最明显的是表演难度和强度。
《哈尔滨一九四四》拍了半年,是秦昊从艺以来拍的最长的一部戏,但时间仍然不够用。他曾在采访中表示拍摄时间紧迫、工作量大,“因为场景在这,你演完这边,换了衣服就得演那边。”
《白夜追凶》拍摄期,大概有两周时间,通告单上每天都是潘粤明一个人。
难度则在于同框。秦昊和潘粤明都表达过相似的观点——演员分饰多角,分开演并不算难,难点是同框对手戏。
普通的对手戏,演员面对的是另一位演员。真人有眼神、呼吸、台词、语气、微表情,演员不需要刻意设计,看到对方的反应,真实情绪自然出现。这是表演中最本能的部分。
但在一人分饰多角的场景下,演员需要完成“连环套娃式”表演——先在大脑里虚构另一个人的存在,不仅演自己,还要想象对方的表演,再对这场想象的表演做出反应,最后再还原想象中的“对方的表演”。
秦昊就提到,演同框对手戏时,他经常要求再来一遍,因为演得不对,“自己跟自己想象中的记忆有偏差”。
而无论《嫁金钗》还是《虽然不能同时拥有一切》,都有两个角色争夺身份的对手戏。
前者是假千金想揭露真女主的身份。根据原著,后者有卫蓝B不愿换回身份的情节。同一个演员,两种完全对立、极端的情绪,表演难度不言而喻。
这种难度是把双刃剑。演好了,所有红利——打破固有荧屏形象、证明演技、冲奖、转型——都可能兑现。另一面的代价也同样清晰。一场不自然的同框戏、一段区分度不够的角色状态,都可能被逐帧审判,成为下一轮“演技黑场面”的素材。
在表演难度之外,分饰多角赛道也进入了“内卷期”。
因为类型本身在泛化。最早是双胞胎,后来进化到三生三世,现在直接穿越十多个小世界;题材也从常见的悬疑、仙侠慢慢发展到年代、都市……
赛道越来越拥挤,红利也会逐渐折旧。
更何况,分饰多角更像是一个台阶,它提供向上的支点,却无法直达终点。
无论飞升还是转型,在信息传播结构发生巨大改变的当下,期望靠一部戏、两个角色完成行业地位的跃升,已经越来越难。
能否到达终点,最终看的还是台阶之外的东西——选剧本的眼光,以及脱离特殊人设后,也能撑起普通、复杂角色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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