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巴拿马在运河港口事务上与中国产生分歧以来,两国关系迅速降温。令人颇感意外的是,近期巴拿马罕见地释放出积极信号,展现出一种主动修复双边关系的意愿。
据当地媒体报道,4月9日,巴拿马总统何塞·劳尔·穆利诺公开表态,强调巴拿马始终珍视对华关系,从未有意制造对立。他表示,希望通过务实而坦诚的对话,逐步缓解当前紧张局势,让两国政治互动重新回到稳定轨道。此前,在港口问题上,巴拿马政府立场一向强硬,几乎不留任何妥协空间。令人好奇的是,一个国土面积尚不足中国一个省、人口不到五百万的国家,为何敢在涉及核心商业权益的问题上单方面挑战中方底线? 长期依赖美国支持的巴拿马,在此背景下突然终止中资企业的合法运营权,并强行接管港口设施,这不仅违背了契约精神,更显露出明显的战略误判。其背后的底气究竟来源何处?又为何会在此刻悄然转向,释放出合作善意?要解答这些问题,首先必须全面认识巴拿马的基本面——这个国家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又凭什么在全球航运格局中占据不可忽视的一席之地。 巴拿马共和国位于中美洲地峡咽喉,国土总面积约7.55万平方公里,仅相当于我国广西壮族自治区面积的三分之一;全国常住人口约456万,尚不足中国一座特大城市规模。若仅从地理和人口体量来看,这个小国似乎完全没有与世界主要经济体正面博弈的实力。 然而,巴拿马虽小,却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缘优势:东接哥伦比亚、西邻哥斯达黎加,北濒加勒比海、南临太平洋,是连接南北美洲、沟通两大洋的重要枢纽。正因如此,贯穿其境内的巴拿马运河成为全球最繁忙的人工水道之一,被国际社会誉为地球腰带上的黄金锁链,其战略价值远远超出国土本身。 相比巴拿马这个国名,公众更熟悉的往往是巴拿马运河这一地理符号。作为贯通太平洋与大西洋的核心航运动脉,该运河每年承载全球约6%的海运贸易量,通行船舶数量长期位列世界前茅。数据显示,当前全球每12艘跨洋货轮中,就有1艘经过巴拿马运河,其货运吞吐能力仅次于苏伊士运河,稳居全球第二大国际航道。 正是依托这条黄金水道,巴拿马得以构建以航运服务、金融中介和物流枢纽为核心的经济体系,财政收入中近三成直接或间接来源于运河相关产业。早在1901年,美国便推动巴拿马脱离哥伦比亚独立,并于次年签署《海-布诺-瓦里亚条约》,将运河区主权及运营控制权长期掌握在手中,长达百年。 运河通航后,美国长期垄断管理权和收益分配,将运河视为全球战略投送能力的重要支点。直到1964年两国关系破裂,巴拿马国内掀起大规模主权回归运动。经过数十年的外交博弈与法律斗争,巴拿马终于在1999年全面收回运河主权和经营权,宣告美国对该水域百年主导地位的终结。 虽然美方在法律上退出了运河管理体系,但出于地缘战略考量,华盛顿从未真正放弃对该航道的影响力。特朗普时期曾公开表示巴拿马运河属于美国利益范畴,甚至暗示不排除采取非常规手段重新介入。尽管未付诸行动,却极大助长了区域国家的战略投机心理。 要理解巴拿马态度缓和的原因,必须回溯其与中国矛盾激化的导火索。自1997年起,香港长江和记实业有限公司(长和集团)通过旗下子公司,依法取得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的特许经营权,负责港口基础设施升级、装卸作业调度及码头综合管理。 根据原协议,该经营权已于2021年自动延展至2047年,法律效力明确。但2024年初,巴拿马最高法院突然裁定合约无效,并授权安全部队强行接管港口资产,同时禁止长和集团管理人员进入现场。事件曝光后,引发国际舆论高度关注。中国作为巴拿马运河第二大使用国,每年约四成过往船舶与中国存在直接贸易关联,此次突袭接管严重冲击中方企业合法权益与供应链稳定性。 那么,巴拿马为何选择在此时骤然翻脸?其决策链条的关键推手不言而喻——没有外部力量的默许甚至鼓励,一个中等规模发展中国家难以贸然挑战全球最大货物贸易国的核心商业利益。尤其在美国国务卿鲁比奥访问巴拿马期间,双方就区域安全与基础设施合作展开密集磋商,随后巴方启动港口接管程序。这一举动被广泛解读为向美方递交的政治效忠书。 美国试图通过巴拿马压缩中国在拉美的经贸影响力,却低估了中方维护海外资产安全的决心与能力。而巴拿马高估了自身筹码,误判了中方反制节奏与力度。事实证明,中方应对措施精准且有力:第一时间暂停所有经由涉事港口的进出口业务,导致相关航线订单量断崖式下滑;同时收紧对巴拿马香蕉、虾类等出口农产品的检验标准,使出口通关周期延长三倍以上。 此外,中国主要港口对巴拿马籍船舶实施强化合规审查,平均滞留时间增加2.8倍,直接导致船公司运营成本激增,航运排期严重紊乱。多重压力叠加下,港口运营几近停滞,财政缺口持续扩大。当经济账本逐月恶化,民生指标接连告急时,巴拿马才真正意识到,所谓靠山并未兑现任何实质性援助承诺,反而把国家拖入高代价的地缘豪赌。 面对日益加剧的财政赤字、港口失业潮蔓延以及民众抗议升级,巴拿马当局不得不重新评估政策走向。曾经趾高气扬的姿态,已悄然转为寻求对话的迫切姿态。过去十余年,中巴在基础设施建设、绿色能源开发、数字互联互通等领域积累了扎实的合作成果。此次单方面撕毁协议、剥夺中资企业正当权益的行为,不仅损害双边互信,更暴露出短视功利主义对外政策的巨大风险。巴拿马显然未能预判中方反制措施的系统性与持久性,也未料到美方口头承诺在现实危机面前竟如此苍白无力。这场由误判引发的信任崩塌,最终只能以沉重的经济社会代价收场。如今释放缓和信号,也许只是止损的第一步,而非真正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