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个演员网上讨薪,短剧为何成“欠薪重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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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5 23:04:57

搜狐娱乐专稿(庄自修/文)

近年来,短剧行业在快速扩张的同时,欠薪乱象愈演愈烈,多名演员公开线上讨薪,将行业底层生存困境推向舆论中心。

从早期较高的市场回报,到近年行业整体利润收窄、部分项目出现亏损;从相对专业的制作团队,到各类市场主体纷纷入局,短剧在快速发展过程中,也暴露出运营、管理、履约等方面的一系列问题。

那么,短剧欠薪的症结究竟何在?本该到手的薪酬,又卡在了哪一环?

1.0杀青即欠薪?

近期,短剧演员线上讨薪已逐渐成为行业内的新现象,多起案例接连引发舆论关注。

曾主演《后宫雁》的 00 后短剧演员肖文宇,因 5 万元片酬被拖欠半年之久,直接在剧集官方评论区留言质问 “片酬结了吗,你就上?”;紧随其后,曾出演《新萧十一郎》的 41 岁演员于清斌,也因 1.6 万元片酬被拖欠发布讨薪视频;男频短剧演员白方文则自称《捞偏门 2》杀青近一年仍未拿到片酬,为此打官司三个月,还垫付了 2 万多元律师费。

(白方文剧照)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短剧演员纷纷爆料遭遇欠薪,其中部分人经过反复沟通才追回报酬,而另有一些人截至目前仍未收到全款。

对于这一系列讨薪事件,身兼短剧演员与制片人的鸿轩表示 “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他自己就曾亲身经历过类似情况。

鸿轩回忆,前两年受朋友邀请去某部短剧客串反派角色,剧组一直拍到大年三十才杀青,没想到杀青当天就遭遇了欠薪。当时员工们将老板堵在楼下,逼着他手持身份证录制了还款承诺书视频,才同意让他离开。

“可到了承诺的还款日子,大家一问,老板就找各种借口拖延,再往后干脆直接失联,彻底联系不上了。”

鸿轩无奈说道,“虽然我们都有他的家庭地址和身份信息,但没人真的会为了千百块钱特意跑到他老家找人。如果选择起诉,他的公司又在外地,跨地域追责的难度实在太大。”

除了欠薪问题,鸿轩直言短剧行业还有一大顽疾 —— 工资拖欠成风。

“现在很多短剧项目都采用平台垫资模式,比如一个一百万的项目,平台会分批次打款,开机一周付 30%,杀青后付 30%,上线交成片后再付 40%。但往往前面到账的资金,只够支付场地费、演职人员衣食住行等基础开销,想要给工作人员发工资,就要求制片方有足够的垫资实力。要是没有这个实力,很容易就会造成工资拖欠。”

鸿轩进一步透露,“还有更过分的情况:有些公司明明资金充足,却故意拖欠工资。一个项目拖欠几十万,十个项目就是几百万,把这些钱存银行吃利息都是一笔不少的收益,所以他们能拖就拖,完全不顾工作人员的权益。”

对于行业内这些乱象,鸿轩感到担忧。他坦言,自己负责制作项目时,会在合同中严格规定发薪时间:杀青后七个工作日内,必须结清所有工作人员的工资。

“哪怕平台的款项还没到账,我也得自己垫资先发工资。” 当然,这样的做法也让他倍感压力,“这样一来,所有风险就全压在承制方身上了 —— 万一项目出了问题,平台拒绝付款,我们就只能自己贴钱进去。”

2.0信用危机

对于短剧行业频发的欠薪现象,制片人卡布直言,这并非偶然,而是行业经历 “野蛮生长” 后必经的阵痛。

卡布回顾了行业的两极反转:“2025 年上半年前,短剧曾是人人追捧的‘印钞机’。投入 60-100 万,回报率可达 50%,能回笼 100-150 万。” 巨大的盈利效应瞬间引爆市场,大量不懂行的资本与外行人跟风入局。

然而好景不长,自 2025 年下半年起,短剧行业初期的红利见顶。卡布描述道:“同样投入 60 万,如今回笼资金可能不足 10 万,大面积亏损成为常态。” 在资方无利可图甚至亏本的背景下,“耍赖、拖欠、跑路” 便成了部分项目的最终结局。

影视公司从业者雷雷也对此深有感触。在他看来,短剧门槛看似低廉,是吸引外行涌入的主因。“电影、电视剧门槛高,而短剧几十万就能启动,这让很多人动了‘搏一把’的念头。”

据雷雷透露,目前行业内充斥着大量跨界从业者,他们普遍缺乏专业认知,错误地认为 “只要有剧本、能找到演员,就能拍出爆款”,涌入的核心目的是 “捞一笔快钱”。

这种非理性的入局,直接冲击了短剧行业的信用根基。卡布吐槽道,许多外行资方仅凑齐 30% 的启动资金就仓促开机,制作流程更是粗糙敷衍:剧本几百块一集、现拍现写,导演随随便便拉来,号称 “单反就能拍”,演员全凭口头约定。

“他们做的本质是‘一锤子买卖’,赚一票就跑,赚不到就欠薪。” 卡布指出,这类从业者全然不顾行业名声,无视基本职业规矩,与传统影视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同样是影视工作,为何传统电视剧行业极少有欠薪传闻,而短剧却屡见不鲜?卡布将症结归结于行业自身规范与秩序尚未成熟。

他分析称,传统电视剧制作拥有平台、税务等多方监督,生态相对健康。同时,长剧制作班底多为稳定的师徒传承,行业规矩与职业道德早已深入人心。

反观短剧行业,现状则截然不同:“以红果等平台为例,每天上新近百部,数量呈爆炸式增长,但责任主体极其模糊。” 有的短剧项目背后挂靠七八个出品公司,导致法人与责任人作用有限。演员遭遇欠薪后,往往面临追责难的困境。平台辩称仅为播出方,剧组负责人则互相推诿,最终的损失都由演员和基层工作人员承担。

3.0多方发力

被欠薪已然无奈,短剧从业者的讨薪之路更是困难重重。

首先,正如前文所说,有的短剧班底都是临时拼凑的,背后的出品公司层层挂靠,法人与责任人形同虚设,被欠薪者往往面临想起诉都不知道找谁的困境。

其次,短剧项目整体投资额本就不大,尤其是会欠薪的剧组,总投资额大多只有几十万。被欠薪者的薪资,最高不过几万块,最少的可能只有几百块,若要诉诸法律,付出的时间、金钱成本,和欠薪金额比起来很不划算。

比如前文提到的例子,被欠薪最多的肖文宇,总共才5万块,其他演员有的1.6万,有的5500元。他们无奈之下在网上讨薪后,有的资方迫于舆论压力,第二天就结清了全款;有的不但没讨到钱,反而被威胁“再催有钱都不给”。还有人即便请律师打官司拿回了片酬,但超时费、违约金,以及上万元的律师费,又成了他们新的纠葛。

稍有名气的短剧主演,或许能通过舆论施压迫使资方结款,但作为普通人的短剧从业者,面对欠薪,有着更多的无奈。

鸿轩透露,曾有短剧剧组欠了60多个演职人员共20万薪酬,大家鼓起勇气走了法律程序,最终也胜诉了,但因为对方无钱可执行,最后还是一分钱都没拿到。

“遇到欠薪的时候,剧组的摄影、灯光、司机还能扣着器材、素材、车辆当筹码,制片人想让片子上线,就得先结账。”鸿轩说,“演员拍完戏就没任何筹码了,即便合同约定杀青就结清工资,否则不授权播出,也很难真正制约制片人。”

此外,鸿轩还提到,短剧从业者主张权利时还有一个大难点——短剧行业合作流程极其不规范,不少剧组采用日结、口头约定的模式,导致没有书面合同。“有的人嫌签合同麻烦,而且短剧制作周期短,有时候不等合同流程走完,戏就拍完了,所以很多人都靠人情合作,真到打官司的时候,没合同,难度又大大增加。”

针对上述不规范行业现象,今年2月,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微短剧工作委员会发布了相关自律公约,对薪酬约定、支付方式作出明确规定,并推广分账、保证金等机制。平台层面也建立了合作方信用与黑名单制度,推行保证金、薪酬代发,并开通快速维权通道。

“不过,这些规范从纸面上落到行业实处、真正实现常态化治理,仍需要一段磨合与推进的时间。” 卡布说,”所以在行业彻底成熟之前,从业者要学会自我保护,在合作中尽量留存书面凭证、明确薪酬支付节点,避免陷入口说无凭的维权困境。“

当然,卡布也认为强监督必不可少。

“建议参照电视剧管理模式,完善项目立项与公示流程,进一步明确出品主体,压实法人与相关责任人责任。” 卡布表示,“平台应强化主体责任,在内容自审的同时加强合作方管理,厘清责任链条,从源头规范行业秩序,才能更有效地减少欠薪问题。”

对于普通从业人员,卡布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开机前不给钱坚决不拍,能日结绝对不周结,能周结,绝不拖到杀青。

当然,卡布也坦诚自己的建议可能有些理想化:“行业竞争太激烈,一个角色可能上百人争,一线演员能谈条件、要求预付。但底层演员,在‘要上戏’和‘要日结’之间,往往只能妥协,接受先付10%、拍完再结尾款的不对等模式,这也是欠薪难防的关键。”

鸿轩也直言,想要完全避免被欠薪很难,谁也不想遇到老赖剧组,唯一能做的就是擦亮眼睛——“优先选择一直在行业里做戏,或者做了很多戏的公司和团队,能长久在圈里立足的,通常都比较靠谱,不会为了一点钱就毁了自己的名声。相反,遇到那些没怎么听过的外行团队,就要多加小心。”

(文中除鸿轩外,皆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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