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有多少人无家可归？

70多万。

而且，约一半的人无法进入收容所。

更残酷的是，他们流落街头，寻找落脚点时，却发现几乎找不到。

本该有座椅休息的地方，座椅全部被拆除；

车站的长椅、候车室限制停留时间，一旦超过90分钟，罚款高达50美元（人民币约350元）；

街道上的空地、椅子也被改造，布满障碍物。

这样充满敌意的空间设计，导致流浪者们只能毫无庇护地躺在大街上。

前段时间，纽约天气极其严寒。

至少有十几名流浪者因为体温过低去世。

可即便如此，除了美国的多个城市，还有很多国家，依旧在运用敌意设计。

城市中的「敌意」

为了不让城市设计中的「敌意」被忽视，法国有两个艺术家在街头挨个体验了一遍。

• 硬刺的痛苦：

想要休息，就只能躺在硬刺上。

强忍戳着后背的不适感。

睡着不舒服，可坐着更痛苦。

大半个屁股会压在硬刺上。

怎么调整都无法避开。

• 弯折的身体：

对于有柱状障碍物的地方，身体只能勉强塞进空隙内。

根本得不到休息。

反而会被长时间限制在一个弯曲的状态。

• 石头的刑罚：

走累了想要在街道平台上坐着休息。

一屁股下去，坐着的只有石头。

想要寻求一块空地，暂时度过晚上。

那就只能睡在石头上。

堪称一种新型折磨。

• 无法平躺：

想要睡在长椅上？

不好意思，只有冰冷的铁管。

躺下就意味着，要将身体卡在窄窄的缝隙中。

或者腰部硌着一个坚硬的把手。

再或者，整个身体悬空。

仅仅靠椅子很薄的分隔板作为支撑。

很难称之为休息。

倒更像是要将身体“切割”。

但相对于下面这种，前面的已经算是“友好”。

它被设计成了可转动的。

一旦躺下，就会无休止的旋转。

直至自己掉下来。

身为城市中的弱势群体，却处处受限。

过的如同苦行僧一般。

很多生活中常见的设施，对他们而言都意味着“驱赶”。

日常中的「敌意设计」

• 禁止躺卧的椅子：

对很多无家可归的人来说，长椅是个绝佳的休息场所。

可很多椅子，都在以“不让休息”为目的进行设计。

比如简单粗暴的在长椅上加栏杆。

强行分割成两三个固定的位置。

除了加栏杆之外，还会在中间加石块。

有的则从形状上入手。

将传统的直椅，改成波浪状。

或者设计成管状。

躺不成，坐着也不舒服。

夏天被晒的烫屁股，冬天又冻的冰冷。

有的为了节省空间，直接将椅子变成独立的锥体。

连基本坐的需求都很难满足。

极端些的，将椅子布满尖刺。

更有甚者，将免费的长椅设计成付费的。

想坐？不好意思，投币。

大约3-4块钱，椅子上的尖刺就会收起来。

但是限时。

几分钟后，警报就会响起。

尖刺会再次升起。

为了保住菊花，不得不离开。

另外一种长椅的设计，更具有针对性。

它可以折叠起来。

一到晚上，座椅就会被掀起，被锁起来。

• 被填满的空间：

高架桥的底部，原本也是流浪者的一处庇护所。

起码可以遮风挡雨。

但被铺满了尖刺。

其他空间也是如此。

有些路面原本是平坦的，但走着走着就会布满碎石块。

街道旁的角落，会用栅栏封住。

或者竖立很多石柱以及金属杆。

有些台阶处，原本可以容纳一个人。

但也被放上金属尖刺。

• 无法停留的遮蔽处：

商铺的遮阳篷，也有设计“巧思”。

故意留有一条缝隙。

下雨依旧有水滴入，有太阳时也会透出阳光。

以防流浪者躺在下面避雨，或者遮阳。

• 抢占空间的绿植隔离带：

日常所见的绿植，其实无形中也是一种“敌意”。

它被设计成街道的隔离带。

挤压流浪者的空间。

• 无法靠近的取暖口：

更残酷的是，流浪者经常用来取暖的通风口，也全被重新设计。

简单点的，用栅栏挡住。

有创意点的，将栅栏改成凸起的形状。

什么才是

「敌意设计」的初衷

其实最初，敌意设计并非专门针对流浪者。

它主要为了限制一些不当行为。

• 阻止在街边小便，保护环境：

为了阻止这种行为，墙角会设计成凸起状。

形状、大小不一样，但统一都是斜坡。

这样，如果有人去撒尿，尿液会反向流到自己脚边。

墙面则会刷上一层特殊涂料。

一旦有人冲着墙撒尿，尿液就会反向溅在自己脚上。

• 遏制注射毒品，降低犯罪率：

一些公共卫生间会刻意安装蓝光灯。

人待在里面，根本没办法看清自己的静脉。

• 阻止乱塞垃圾，保持整洁：

很多人会往长椅的缝隙中塞垃圾。

不仅清理困难，看起来还脏乱差。

所以很多椅子采用无缝隙设计。

表面光滑，容易清洗，也能保持整洁。

• 防止鸟粪堆积，维护环境：

在鸟聚集的地方，会堆积很多粪便。

不仅容易传染病毒，还会粘在建筑上，难以清洁。

为了减少鸟类的停留，很多地方开始放置“鸟刺”。

但正因为敌意设计中带有「规范行为」的属性。

这也让它无形中衍生出恶意。

原本驱逐鸟的尖刺，被运用到无家可归的人身上。

商店门口的空地上，安装了尖刺。

白天自动隐藏，晚上就会升起。

用来分隔空间的隔离带，被换成巨石。

专门用来阻碍流浪者停留。

讽刺的是，这还是当地居民自发筹款。

筹到的2000美元（约合1万多人民币）没有用在救助上。

反而用在设置障碍上。

为了阻碍玩滑板的人滑行，很多平面上会设计金属凸起。

但对老年人和孕妇来说，也是一种不方便。

一不留神很容易被绊倒。

本来用于驱赶蚊子的高频噪音器，被用在人身上。

通过刺耳的噪声去驱逐公园附近无家可归的人。

随着「敌意设计」的广泛应用，它也越来越偏离设计的初衷。

原本希望大家能拥有更好的生活环境。

但在实际使用中，弱势群体感受到的只有——

“这里不欢迎你。”

设计该有温度

「规范」没有错，「敌意设计」中的冷漠才是错。

城市空间是用来给人的，它的设计本不必如此。

在国内，很多细节的设计要暖心很多。

• 打造草坪睡椅，专供休息：

上海有一处草坪，特意设计成座椅的样式。

而且每一个都有树荫遮挡。

人躺在上面，身体完全贴合。

又不会觉得太晒。

完全是一处天然的休息场所。

最关键的是，没有任何限制。

谁都可以去使用。

• 特意为建筑工人、农民工开放纳凉区：

深圳每年都会在地铁站开设纳凉专区。

很多工人可以进去休息。

躲避高温天气。

而且会有专人去引导大家文明使用这个空间。

在管理的同时，也兼顾了人情味。

• 为拿不动行李的人，加装行李运送带：

还有杭州站。

每次赶火车、高铁，最怕的就是没电梯，只有楼梯。

需要提着行李走上走下。

杭州站在楼梯一侧加装了一条行李运送带。

对于很多弱势群体来说，出站就轻松很多。

一点点细节上的优化，就会给人带来暖意。

• 为外卖员和伤残患者优化电梯按钮，方便按楼层：

有的残联医院，电梯设计的非常人性化。

底部额外装了一排按钮。

患者或者送外卖手上提满东西的人，直接用脚就可以按楼层。

方便很多。

有些地方的公交车站，已经优化设计。

• 为山区菜农开的公交专线：

贵阳有一辆「252」路公交，专门拉70岁以上的老人。

他们住在偏远的乡村，平时靠卖菜维持生计。

经常需要背着四五十斤的蔬菜去市区。

但整整23.3公里的路程，需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到。

有了这趟公交，只需要40分钟左右。

而且，车内宽敞，又有空调。

票价只要两块。

人性化和城市的管理从来都不是互相冲突的。

每一个人都应该拥有在城市中生活的权利。

残障人士生活便利，奔波打工的人能有一处免费的休憩地，老人方便出行。

当人情味融进城市的设计里，为每个人留下一处落脚之地，建筑就不再是冰冷的钢筋混凝土。

而是爱的延伸。

生活在其中的人，会永远被温柔以待。

这才应该是设计真正的初衷。